怪癖(撒米)
1
他越暴躁,我就越张狂。
他越温柔,我就越顺从。
撒加说,这是我的怪癖。
——米罗
返回圣域的路上,要经过治安很差的街市。想到天蝎座的黄金圣斗士人选仍然没有着落,撒加烦躁地加快了脚步。
昏暗的角落里,几个七八岁的孩子高声呵斥,对着一个蜷成一团的孩子大施拳脚。
撒加忍不住回过身来,沉声制止他们。超越年龄的身高和沉稳形成一种超越年龄的震慑,在他的眼光依次扫过那几个孩子以后,几个孩子用眼神交流一下信息,怪叫着散开了。
撒加将手友善地伸出,伴之以温和的邀请。孩子,把手给我。他并没有期待看到一双充满感激的眼睛,却也没有料到那孩子会用那样凶猛的眼光瞪向他。在略感尴尬的同时,撒加被那孩子的容貌深深吸引了。消瘦的脸上即使几乎被灰尘和污泥遮盖住了本来面目,却掩盖不住他五官的出众,湖水般深湛的蓝眼睛尽管正在发射令人恐惧的光芒,却仍让人说不出的喜欢与怜惜。一个如此俊秀的孩子,如果不是沦落在街头,大概会像小王子一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宠吧。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撒加蹲下身去。男孩敌不过他的眼神,有些不情愿的低下了头。撒加的目光被男孩的目光牵引到他的手上,他这才发现男孩的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干到裂开的小面包,面包上还有几个小小的黑印,那是主人手上的污泥留下的印记。
他们为什么打你,你比他们小那么多?
如果我不是……我才不会被他们打!他冲着撒加大喊,仿佛撒加的话里有一种鄙视,深深伤害了他的自尊似的。
爸爸妈妈呢?
死了。
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儿?
去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地方。
这里也没人能欺负我!
那么就算我邀请你去吧。
男孩侧头想了想,问撒加,我可以带着我的面包吗。
撒加含笑点头,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
男孩展颜一笑,说那我去。
就这样,撒加没问男孩的家世,姓名,年龄,就带着他回了圣域。结果,他就像被命运特别选定的一样,在史昂问出他叫米罗,五岁,11月8日出生时,投向撒加的目光里充满了赞许。
当天晚上,撒加亲自帮米罗洗澡。他挽着袖子,蹲在浴缸前,想用水冲去他身上的泡沫,米罗咯咯笑着,把撒加泼得全身湿透,自己则在浴缸里跳来跳去,甩身上的水珠,短短半天,他已经和撒加混得很熟了。洗干净以后,撒加用一条雪白的浴巾把他包起来,抱到床上。他偎在他怀里“撒加,撒加”地叫个不停,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撒加低头看他,他就冲着撒加嘟嘴,湿润的嘴唇一嘟,脸上的小酒窝就被挤了出来,使得本来略显消瘦的小脸一下子胖了不少,头发上挂着的小水珠吸收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就像小天使周围圣洁的光晕一样。看着他玉雪可爱的样子,撒加不忍拒绝,只好跟着他躺下来,并且由着他当玩具一样抱着,一动也不能动。
米罗在史昂眼里是个奇怪的孩子。他总是在撒加面前撒谎,等到被押到史昂面前时才说实话,弄得撒加之前为他求的情全部作废,再想替他说话,也无从开口了。
他和同龄的孩子处得很好,不但穆,艾奥利亚很喜欢他,就连沙加和卡妙也愿意和他亲近。可他和比他大的孩子却极不对付,尤其是和迪斯马斯克,一个眼神也足以挑得风云变幻。每次都要撒加亲自出马,从“战场”上把他强行“带回”。在回去的路上,他总是大哭大闹,用小腿使劲踢撒加,如果撒加忍无可忍翻过他的身子,在他的屁股上打几巴掌的话,他就闹得更凶,直到撒加使出杀手锏,向他怒喝再不闭嘴就把他扔出圣域,他才不服气地安静下来。
一年后,史昂在竞技场检验年幼的黄金预备员的训练成果。
临到米罗上场时,他突然怯怯地拉着撒加的衣角说,撒加我肚子疼。撒加看也不看他,冷冷说道,下次撒谎记得想好一点的借口,就转身走到看台那边坐了。早上撒加去天蝎宫接米罗时,他就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去,直到撒加发了脾气,他才嘟着嘴下床,所以撒加一直生着气。
米罗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咬牙,翻过围栏,跳上场去。他今天的对手是穆。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听史昂又再重复一遍“点到为止”的规则,各自拉开架势,等待最后的哨声响过,就抢先机进攻。
哨声迟迟不响,穆不禁疑惑地望向史昂,忽听对面“砰”的一声闷响,他连忙回过头来,一阵烟尘迷朦,被扬起的尘土被风推着,全都向他侵过来,一时间,他连站在对面的米罗都看不见了。
撒加疯了一般冲进场去,抱起地上的男孩,毫无礼貌地冲史昂大喊,今天就到底为止吧,然后他喝开围上来的人群,飞一样跑向圣域最好的医生布朗的住所。
连鼻子都摔出血了,可见他病到什么地步。为什么自己早上去天蝎宫接他时没发现他的异样呢。现在想想,他的手好象是有点冷的,为什么在他拉着自己的衣角说他难受时,自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如果那时侯自己看他一眼,也许就能发现他的不适了。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倔强的小孩如果不是真的难受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是决不会对自己说他疼的。回想他怯生生的语气,他居然还能武断地以为他在撒谎,他居然还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伤他的心,他简直恨死自己了。
布朗医生说米罗得的是急性肠炎,估计昨晚折腾了一夜,所以人有点脱水,还发着烧。撒加急忙问可不可以进去看他,布朗先生点点头,嘱咐撒加米罗正输着液,需要绝对的休息,不要吵醒他。
三个小时后,撒加感觉到手掌里的小手动了动,忙探身去看他。小手又动了动,米罗缓缓将眼睛睁开,但马上又因无力而闭上。过了片刻,眼睛再次睁开。这次,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撒加,两只眼睛立即喷出火来,撒加伸手想抚他的头发,他别过头去躲开了,同时用力将被撒加握着的手抽了出去。看见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正输着液,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伸过手去,猛的将输液针头拔了下来,鲜血直喷出去,都溅在白色的被单上。撒加惊得说不出话来,等他反应过来,咬着牙将一个巴掌重重甩了过去。“啪”的一声,打在雪白的脸颊上,留下几个鲜红的指印。就像导火索一样,米罗“腾”地跳起来,顾不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合身向撒加撞去。撒加毫不费力地制服了他,压着他的身子,抓住他的手臂,用棉花按住他的伤口,他用力挣扎,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等到血止住了,他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服服帖帖趴在撒加怀里,沉沉睡去。
撒加篡夺教皇位之后,曾回过一次双子宫,本来是想偷偷取一些东西的,却无意中撞见米罗趴在地上擦地,那认真而勤恳的样子看得撒加一阵心疼。他沉着声音咳嗽两声,想借法衣和面具的掩护近距离地看看他,哪知米罗转过头来,愣了一会儿,突然扑过来,抓住了他法衣的下摆。他的小脸急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说,教皇,你把撒加还给我吧,不要把他派出去了。如果是因为我调皮惹祸,你才把他派走,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乖乖的训练哪儿也不去了,只求你把撒加还给我,求求你,求求你!
撒加颤抖着把他抱起来,柔声说,撒加真的有任务,暂时不能回来,你闷的话,就去找沙加他们玩,如果沙加不和你玩,就找卡妙,找艾奥利亚,找亚路迪。
米罗哭着摇头,哭着喊,我谁也不要只要撒加,我只要撒加!是撒加带我来的,他不在了,这个黄金圣斗士我也不要当了,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这就去找他。
不知好歹!撒加厉声骂他,双臂将他箍得紧紧的,令他动弹不得。他喝道,听着,这个黄金圣斗士不是你说当就当,你说不当就可以不当的。你马上给我回天蝎宫去,不准在踏进这里一步,你敢再进来一次,我就关你一个月,敢再进来两次,我就关你两个月,不要测试我的忍耐力。
米罗痴痴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去摘他的面具,撒加大惊,撤回一只手拦他。米罗大声呻吟,一只手插进撒加的衣服里,才一触到他肌肤,就僵住了。你就是撒加,你就是撒加。他哭喊着,热气都喷到面具上。撒加伸手捂他的嘴,低喝,安静,安静下来,不然我马上就走。
插上内室的门,撒加揭去面具,摘下三重冠。争执之后,他的额上凝着一颗颗汗珠,眉毛也微微皱着,可神色却很温柔,温柔得就像每次骂错了米罗,搂着他安慰时的模样。
米罗缩在床角,咬牙切齿的,他大声说,你杀死了教皇,你是假教皇!
撒加勃然变色,双手按在床上,喝道,米罗,给我过来。他的样子前所未有的吓人,米罗更用力地向床角缩,嘴上却不肯饶人,你是魔鬼,你是杀人犯!
你再说一次,撒加恨声道,突然将床单整条扯了过来,米罗被床单一带,就扑倒在床上,撒加猛然出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了过来。
米罗惊声尖叫,右手食指伸出,想用猩红毒针,却被撒加牢牢制住。
真有出息啊,想到用猩红毒针呢。死小孩,我真该把你送到异次元去。撒加的手上加了三成的力,按得米罗的肩骨“咯咯”直响,米罗疼得流眼泪,想破口大骂,却发不出声音。鼻子嘴巴都对着床单,半点也移动不了,连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了……
直到米罗一动不动了,撒加才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他颤抖着将米罗翻过来,见他的小脸已憋得发紫了。
米罗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华丽而宽阔的大床上,盖着颜色柔和的羽绒被。他揉揉眼睛,刚想进一步看清自己的所在,身子就被人从身后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我的宝贝,不生气了吧。脸颊上被印下细密的吻,思念了一个多月的磁性嗓音再次在耳边回荡。
呜,坏蛋。把我的秘密都听去了,就想杀人灭口,我一辈子都不理你,永远永远都不理你。嘴一张,米罗“哇”的哭了出来。
撒加紧紧搂住他,轻轻摇着,口中自语似的低喃,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你呢。
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在空气中飘散。熟悉的蓝色发丝,在脸颊上轻抚。熟悉的声音,就像安详的催眠曲,被柔和的风小心翼翼地送入耳中。
眼皮渐渐沦陷在温柔里。
观众:那个,小米为什么和比他大的人不对付。
作:因为他以前总被比他大的人欺负啊。
观众:那小撒也比他大啊。
作:咳~~~~~~~~~~~
观众:小米的怪癖是用来对付小撒的人格分裂的吧。
作:可以这么说。
观众:也就是说他是个“顺毛驴”小孩?
作:咳~~~~~~~~~~~我可没这么说。
BB小撒:他就是啊,不信你看。米罗,死小子给我过来。
米罗:不去不去不去!
WW小撒:乖乖,小米乖,有好东西给你。
米罗:撒撒,我来也!
众:倒!!!!!!!!
2
我越强硬,他就越放肆。
我越纵容,他反而越乖巧。
真是古怪的癖好。
——撒加
喝一杯葡萄酒,是很惬意的消遣。可8岁的米罗像喝饮料一样干掉一大杯葡萄酒,就没那么简单了。
撒加有着忙不完的工作,米罗是知道的。但他觉得公事再怎么重要,也不会重要过他的生日,何况,他已经在那张宽敞的大床上坐了好久了。
“酒劲”一上来,米罗的火气也跟着窜上来,他跑到撒加的书桌前,翘着脚伸出手去,“砰”地合上了撒加正在阅览的文件,小嘴嘟的就像瓶子口似的。
等急了,宝贝。撒加把他抱起来,捏捏他的下巴。长大一岁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霸道了,知不知道。
如果我是法厄同,你是太阳神,你会同意我驾你的太阳车出去吗?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你又偷喝我的酒了,死小孩!
快回答快回答!米罗挣扎着要从撒加的腿上站起来,被撒加揪住衣服拽了回来。
我决不会让你去的,因为我明知道那样做很危险。
要是我一定要去呢。米罗一个劲往撒加怀里钻,小脸在他胸口猛蹭。
没的商量,我绝不会让你去的,所以啊……撒加坏笑两声,拍拍他的后背。所以,你有类似的要求,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了,因为我一定不会答应。
一番话听得米罗叫苦不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提出的问题,会变成撒加“管制”自己的借口。
9岁那年,米罗没和撒加打招呼就去了西伯利亚。回来后,撒加用藤条打他的屁股,横眉立目地骂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多担心,想派人找你,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想自己去找你,又脱不开身,你会写字不会,会写字为什么不留张字条,你会说话不会,会说话为什么不跟杂兵说一声,让他转告给我。
米罗自知理亏,本是铁了心给他打几下出气的。谁承想撒加手上的藤条下去的又快又狠不说,还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米罗实在忍不了了,就奋起反抗。他一边躲着撒加手里的“凶器”,一边连珠炮似的喊,你上次去帕米尔找穆,还没告诉我呢,找穆就有时间,找我就没时间,我看你一点都不着急,你是个口是心非的大骗子!
撒加给他气的浑身发抖,眼前的景物都忽远忽近的。他拿着藤条一阵乱挥,一个收手不住,藤条就抽在米罗雪白的胳膊上,米罗没料到他真会打下来,偏着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交替几次以后,捧着胳膊呜呜地哭了。
撒加又疼又悔,想过去劝他,又拉不下脸来。直到米罗张大了嘴巴,冲着天花板号啕大哭了,他才把他抱了过来。
呜……我在西伯利亚摔了个大跟头,把腿都摔破了,你都不问问……
他的眼泪就像小河一样顺着眼角流,撒加也顾不得和他争辩什么“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摔破了”,只是紧紧地搂着他,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摔破了,给我看看。是这里啊……没事了,已经结疤了。是我不对,我是太着急了。要不,今天晚上做你最喜欢的猪排饭,意大利面,算作赔罪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卡妙要是知道你这么爱哭鼻子,一定会笑话你的。
猪排饭和意大利面怎么可以一起吃?
怎么不可以。你喜欢嘛。
那我要吃咖喱猪排饭,意大利面我要番茄为底的那种酱汁,我还要一份芦笋浓汤,要每次给卡妙做的那个厨师给我做。我还要一份辣味金枪鱼,芥末不要放太多,一份水果冰淇淋,要水蜜桃垫边的那种。
没问题,还要什么?
恩,还要,还要,还要你吻我二十一下。你一共打了我十九下,一下记一个吻,最后那个记三个,不,不记三个了,记五个,因为我明天都不可以穿短袖衣服了。
……
撒加总说米罗长得像野草那么快,一个不留神,就窜一大截。长到十三四岁,米罗的身高已接近180公分了。
离开孩童时代的米罗,让撒加少操了不少心,美中不足的是与撒加冷战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了,最长的一次,两人有二十三天没讲过话。这使得撒加总免不了在欣慰之余有些伤心到感叹一下。
两人之间的争执始终缺乏新意,因为每次都是撒加先发作,每次又都是撒加先妥协。一个人火冒三丈的时候,是难免会口不择言的。而撒加偏偏又最难在米罗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中,撒加说出了最伤米罗心的一句话: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带你这个死小孩回来,真是自找麻烦。
米罗听了这句话之后,一直绷得紧紧的处于战斗状态的身子,反而一下子松弛下来,他冲着撒加用力笑了一下,然后用略带伤感的语气说:早知如此,我当初何必跟你到这个鬼地方来,真是自讨苦吃。
说完之后,他又冲撒加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向外走。结局是出人意料的,撒加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他的背影补几句赌气的话,而是在他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他。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温柔地抚他的头发,米罗的身高,正好能让撒加很自然地做出这个动作来。
米罗站着不动,说不出话来。有一种应该叫作心软的感觉把他的心牵引向撒加的怀抱。
我不喜欢你去西伯利亚!撒加扳过他的身子,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和语气里都有着命令的意味。
我还不喜欢你去帕米尔呢。米罗侧着头瞪着撒加,反击只是表象,撒娇才是目的。
死小孩,有胆你再说一次,居然还倒打一耙。你敢不敢跟我说说你一天训练几个小时。
撒加!米罗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用头抵着撒加的胸口。
抬起头来,死小孩!你知不知道,就算是费伊,艾奥利亚,也比你用功十倍。
哼,你能肯定他们不是当着你一面,背着你一面吗。用力把撒加顶得后退一步,撒加拉住他的衣领,想让他抬起头来,他索性像没了骨头似的,把整个身子的重量都移到了撒加身上。
给我站好!我告诉你,我去看穆是因为……因为我对不起他,他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卡妙也是小小年纪就呆在西伯利亚呢!米罗把嘴嘟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根本就是在说,你一点道理都不讲,我不服。
撒加寒了脸,端着教皇的架子道,你当然可以去,不过每次去之前,我要检查你训练的成果,只要我不满意,你就不准去。
撒加!撒加!米罗拉着他的袖子摇。要你满意比登天还难啊,你摆明是在耍我。偷眼看见撒加把眉毛一轩,好象要发作了。他又哼哼唧唧地说,你的要求真的太高了,我去之前练双倍时间还不成吗?检查就不要了吧,万一你不满意,一怒之下把我送到异次元去,以后就没人学做冰淇淋给你吃了。好嘛,撒加!我乖乖的训练,一定不偷懒还不成吗?
哼!撒加冷笑一声,眯着眼睛瞟向米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哦。伸手拍拍米罗的脸,好笑地欣赏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以后你再不听话,我就送你到异次元去,什么时候学乖了,我再放你出来。
啊!米罗一下子泄了气,一屁股坐到地毯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把他降得服服帖帖的,偏偏这个人他不但躲也躲不掉,反而还一个劲地想往他身边靠。还真倒霉呢,米罗有点伤心地想。
3
米罗15岁那年,撒加派他去执行一次秘密暗杀行动,半个月后,米罗缠着厚厚的纱布回到圣域,却不到教皇厅向撒加交差。撒加派人找了他好几次,他才磨磨蹭蹭地过去,一脸的不高兴。
撒加看到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好象一下子明白了他迟迟不来见他的原因似的,一边拉上他的手,一边带着深深的懊悔说,早知道这么艰险,我就不派你去了,伤得重不重啊。
米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说道,你叫我去杀你的朋友,你可真够狠的。
撒加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放开他的手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米罗走上一步,用力地拥了他一下。笑着答,怎么,怕他说实话,还是怕他在我面前制造谣言?
撒加微微一笑,摊一摊手,说我不怕他挑拨离间,何况死人是伤害不到活人的。
米罗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得阳光灿烂。说你怎知我一定会杀死他,我把他放了呢。
撒加神色不变,淡淡道,又来这套小把戏?我知道你在骗我。
米罗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说我没有骗你,我放他走了。我手臂上的伤是假的,本来是准备用来骗你的。别问我为什么,也别问我他去了哪儿,因为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是吗?撒加轻捏他的下巴,猛得将巴掌甩了过去。没流血,声音也不太大。撒加用那只掌掾被震得生疼的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近到自己可以看清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的位置上。你在挑战我忍耐的极限,米罗。
米罗以一种挑衅的眼光迎接撒加的愤怒,那桀骜的神情在撒加眼里,渐渐转换为一种媚惑的性感,挑动起他将眼前这个男孩彻底摧毁的欲望。
他冷笑着,一只手将米罗的衣服从皮带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他故作柔和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能听出虚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米罗在他的抚摸下颤抖,自嘲地笑笑,你早就把我看穿了。
告诉我,他躲到哪里去了。轻抚他的鬓角,撒加在眼神里制造一种不容米罗拒绝的引力。
米罗移开目光,用足以挑起撒加怒火的语气说,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吗?
那么你将为此付出代价!——话音未了,咒骂便淹没在令人窒息的热吻中,惊讶之后,被动一方立时反客为主……
披衣而起,撒加的声音带着近乎残酷的冷意。你可以走了,米罗先生。
米罗撑起身子回头看他,眼睛因难以置信而张大了。
怎么,你还准备在这里住下吗?撒加以穿衣掩饰自己的颤抖,残忍的言语,连他自己也快抵受不住了。
空洞的眼睛里落下一滴眼泪,那是在明白幸福的实质不过是一场羞辱时,无声又无果的控诉。
本以为惩罚的粗暴转为宠溺的温柔,就是原谅的实际行动,本以为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计较他做过的事,那个人就是他。
为什么老是高估自己,以为自己会成为某个人心中最珍贵的人。原来,自己只是从五岁以前那个被欺凌的人变成现在这个被侮辱的人而已。
他的衣服散得老远,他没脸去捡,也没力气去捡,他想抱着枕头大哭一场,可那点零星的自尊提醒他,不可以在这个可恨的男人面前哭。
他偷偷用指甲掐缠着纱布的手臂,伤口裂开的剧痛分散掉他的注意力,使心里的痛减轻了几分。他撑着枕头坐起来,伸手指指自己的衣服,涩声说,教皇大人,麻烦您。
撒加没有动,眼睛紧紧盯在米罗伸出的那只手臂上,他的手抬得很低,一股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流过手背,再顺着无名指和小指滴下来,可血的主人却好象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他的心,太疼了。
撒加低声呻吟,突然将米罗按倒,狠狠吻住了他。狂野的侵袭,是心疼化作愤怒。米罗极力挣扎,却被撒加的双臂锁得牢牢的,直到他流出悲伤的眼泪,任命地闭上眼睛,撒加的吻才逐渐转变为蜻蜓点水般的温柔。
我什么都不追究了。我的……宝贝,事情交给你去办,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我再不过问了。轻吻他的鬓角,吻干他眼角滑落的泪水,一遍一遍地重复,我什么都不追究了。
疼!米罗扭着身子呻吟,撒加的一只手,正按在他的伤口上。
重新帮他上过药,缠上薄厚适当的纱布,撒加低头责怪怀里的人:你怎么这么笨啊,把自己的胳膊缠得像手榴弹一样,缠这么多层,连毛孔也憋死了,伤口怎么透气。
呜,还不都是为了骗你。不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受伤了。撒加。你真的不生气了吗?
哼!撒加在米罗头顶乱拨一气,恨恨道,谁说我不生气了,我快气死了,在我面前你居然敢如此放肆,做错事之后还……
米罗脸红地把头发扯过来挡住自己的脸,没受伤的那只手把撒加抱得紧紧的。他撒娇似的说,他是你的好朋友嘛,他小时侯和你一起受过训的,就像我和卡妙那么好。你一时生气才想杀掉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想你后悔,你这个人最爱后悔了。
撒加好笑地看着他,突然拉过他的手吻了一下。然后以无比凝重的口气说,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就是把你留在我身边,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你就像我的小天使,会唱歌给我听,会讲笑话逗我开心,会第一个让我吃你做的冰淇淋,看着你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就像是上天在提醒我,这世上还有人需要我,需要我照顾他一生一世。
撒加,你又把我弄哭了,你这个坏蛋。米罗一边嘲笑自己“洪水泛滥”的眼睛,一边用两只手,紧紧抱住了心爱的人。我爱你!他在心里喊,我老早老早就爱你了。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把我看成个小孩子。
我的宝贝,我爱你!他最喜欢的声音正说着他最想听的话。幸福来得太快,都让人感觉虚幻了。我的撒加,我也爱你啊。
花絮:
观众:那个,小撒怎么老打小米的PP啊
作:小龙女也打过杨过的PP啊
观众:圣域版神雕侠侣??倒!
观众:那个,小撒和小米进展得484太快了。
作:吵了好,好了吵,他们还真不嫌累。大家慢慢看,我先走了。
观众:转移话题!!!!!!死小孩!
2009-04-25 20:45:39 被作者重新编辑
4
我生气了。有段时间,这句话无论以何种语气说出来,都足以成为克制米罗的法宝。
每当米罗抱着枕头,带着哭腔喊,我还没睡够,我还要睡还要睡的时候,只要撒加往床沿上一坐,说一句我生气了,他就会乖乖地爬起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说,别气别气,我起,我起来还不成吗?
临睡之前,米罗喜欢偎在撒加怀里问,我是不是很任性啊。
撒加总是点着他的鼻尖反问,那我是不是很专横啊。
这两个问题被问了很多次以后,答案渐渐固定下来,但主题却被忽略了:
米罗总是用撒娇的语气说,要是你永远都对我好,我就不任性。
撒加则喜欢一脸坏笑地套用他的话,要是你一直都乖乖听话,我一定不专横。
米罗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他们中间有一个人因衰老而死去的那一天,但老天的回答是,没有永远的幸福。
幸福如果让人觉得短暂,那么一定是悲哀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出现了。所以,多年以后,米罗在想到他在撒加二十四岁生日那天看到的情景时,总免不了要假想一下,如果他不是在那天的早晨和撒加吵了架,这情景还会不会出现。
蓝色与紫色的纠缠,编织成一组极具挑逗意味的画面,同时,以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迷离色彩迷惑着观众的眼睛,爱与恨这两种感情,就像两股相互攀附依靠的气流,在无休止的追逐中升向一个共同的颠峰。
穆倒在撒加怀里喘息,撒加别过头来看向门口的人。
你的……生日礼物!米罗歪着头冲两人笑,弯腰将礼物放在地上。撒加,水晶苹果可以将相爱的两个人的影子映上去,现在,正好合用呢?祝你……生日快乐。
门被很有礼貌地带上了,“啪”的一声,是门把手恢复了原状。门内的两个人迅速分开,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谢你,撒加。穆扣上领口的扣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撒加抬起头来看他,不明所以。
虽然是作戏,可总归是我愿意的,而且……也是我的……梦想。穆轻轻地靠进他怀里,皱着眉闭上眼睛。
硬撑实在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是吧。如果他肯当着我面流滴眼泪,我是一定会心软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你这个狠心的情人。头靠在他胸口,穆从他的心跳频率读出他的焦躁。
我爱他。撒加缓慢地将这句话吐出来,不理会怀里的人痉挛似的颤抖。
妙妙,米罗寸步不离地跟在卡妙身后,刻意与他保持着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我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古怪的名字?卡妙正忙着做三个人的晚饭,连正眼瞧他一下的时间也没有。
妙妙,给我亲一下,好不好。米罗伸手拽他的衣服,卡妙头也不回地打掉他的手。
妙妙,给我亲一下啦。米罗突然从身后死死抱住卡妙,脸在他后背上蹭,口中仍是喋喋不休的,就亲一下,好不好。
放手!不然我用锅底拍你啊!卡妙用力想挣开他,并作势挥了挥手中没有用过的锅。
那你就……拍吧。身后的人颤抖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米罗?卡妙终于觉察到他的异样,试探着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应,他就轻轻将锅放在台上,又柔声叫了句,米罗!
怎能这样就变了呢?怎能这样就变了呢?悲恸的哭声,揭下了那层强颜欢笑的面具。
米罗!卡妙轻柔地喊他的名字,纵使明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他也只能乞求呼唤能带去些抚慰了。
因为穆比我聪明吗?还是因为他比我听话?是他说的,爱是一种很偏激的感情,不能用理性去分析。他什么都懂得,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好几倍,我什么都不懂,什么偏激,理性,我都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爱他,我真的爱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说什么要照顾我一生一世,一生一世就是这么短暂的吗?
米罗,放开手,听话,放开手。
卡妙?心再一次被划出一道伤口,米罗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上却舍不得松开。
放开手!让我转过身去,你靠在我怀里哭!小心翼翼地扳开他僵硬的手指,卡妙转过身去,温柔地拥他入怀。
他明知道,明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去找他的。他明知道,明知道我进他的卧室从来都不敲门。为什么还要让我看见,是厌倦了欺骗,想让我自己看清楚真相吗?……
你还要吻我吗?卡妙揉着他的头发打断他。
要!坚定的回答。米罗颤抖着吻上他的唇,轻轻一碰便即离开。
觉得这样就和撒加的背叛扯平了?卡妙低头凝视他,米罗的眼睛猛地一睁,嘴张了张,身子就向后倒去……
大声地叫,大声地哭,狠狠地摔酒瓶,指着破碎的玻璃骂,你是假的吗,为什么我喝了这么多还没醉?
卡妙扶着他在床上躺下,转身想帮他脱掉鞋子,他却突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卡妙的手腕。他的身子用力向前倾,眼睛里充满了怨毒的光,他的声音无比地嘶哑,每一声都仿佛是滴着血出来的,他喊,你凭什么这样欺骗我,凭什么?如果你不爱我,我就偷偷爱你一辈子好了,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希望,再把这个希望踩得碎碎的,凭什么?就因为我做这个黄金圣斗士是你成全的吗?那我还给你,我不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凡是和我说爱我的人,通通都在欺骗我,我这个笨脑袋,为什么还不长记性地要去相信呢,我真该……撞碎了它。
米罗
!清醒过来,米罗!卡妙用力地摇他,扳他的手指,米罗浑浑噩噩的,被自己制造的情景牵绊得难以脱身。莫名的愤慨让卡妙发出一声闷喝,并立即附诸行动,他粗暴地将米罗从床上拖下地,不理会米罗的后背重重撞在地板上,米罗因疼痛而清醒过来一些,挣扎着想站起身来,但卡妙不待他站起,就揪着他的手腕衣服往外拖,一直拖到大门口,才松开他去开门。米罗躺在上喘气,纠缠中衣服被扯下一大片,膝盖也被地板磨得生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衣领上又是一紧,接着整个人飞出门去。
狠狠按住他的头,让他的脸与冰雪磨擦,卡妙声嘶力竭地骂他,混蛋,你清醒了没有。离了撒加,你就活不了了吗?撒加抛弃了你,你就连黄金圣斗士也不做了吗?没出息的家伙!
没有他,我就是活不了!倔强的声音诉说着与他声音极不相称的懦弱,就像柔弱的身体偏要在冰雪中显示坚强一样。
米罗不清楚他是如何回到那个温暖的小屋的,但他依稀记得,在他的身体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有一双温暖的臂膀,把他抱了起来。他几乎以为,那是他的臂膀……
那天早上,我妈妈对我说,她攒够了钱,要去买我一直想吃的蛋糕给我,可我等到天黑,她都没有回来,到第二天中午,她还是没回来,那时我就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
昨天晚上,我从一个商店的玻璃窗里看到一个很漂亮的水晶苹果,因为去年我过生日时,撒加送过我一个水晶苹果,所以我一直也想送他一个,这样我的和他的就凑成一对了,可我到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了,我只能等到第二天再去买,我舍不得走,怕那个水晶苹果被人买走了。于是我就在对面的旅店住了一宿,天没亮,我就去商店门口等,等到商店一开门,我立刻把它买了下来。回到圣域后,撒加怪我夜不归宿,还说我的生活越来越放荡了。我很不服气,大声和他吵,吵急了,我就摔门出去了。我很生气,也很失望,因为他根本就没问过我,一夜不回去是为了什么?现在,我大概明白了,也许,这就叫做借题发挥吧。
米罗!卡妙抚着他的头发叹气,另一只手拉严了两个人盖着的被子。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你的猜测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米罗趴在枕头上,用力地摇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预兆的,我妈妈在丢弃我的前几天,对我非常非常的好,每晚都讲很有意思的故事哄我睡觉,那些天我真的以为我能让她怜惜,让她喜欢了。可最后,当我知道所有的好都不过是抛弃前的一点怜悯时,我的耳边还回响着她说她爱我的声音。
撒加也一样,其实他早就开始厌恶我了。好多次,我明明看到他眼睛里的愤怒转为厌恶,我还自己骗自己说,是我玩得太过火了,难怪他这么生气。不过,撒加没我妈妈那么直接,他已经……给过我暗示了。
睡吧米罗!睡着了,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冰蓝的眼眸里有一种刻意传达给对方的安慰,只可惜,这安慰不曾落到那因悲伤而闭紧的眼睛里。
妙妙,我冷。撒娇的语气突然转为乞求,仿佛豁然间忆起以往那个撒娇的对象已经不愿再向他释放温暖了一般。
那你靠过来吧。
他很温柔,那隐藏在冰冷背后的温柔,会为我而开启。他的怀抱很温暖,使我几乎要迷失在里面,忘掉所有的伤痛了,但,那始终不是我最想要的。
米诺斯岛上的一处断崖,是米罗和撒加经常去的地方。在那里,曾经有两种有着相似的明艳又有着不同的光彩的蓝色,被风的力量高高扬起,忘情地与天空之蓝及海洋之蓝彼此呼应,彼此炫耀。
所以,当背后有人轻柔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时,米罗几乎以为是撒加在喊他。
埃德加,是你。掩饰不住的失望从语气中流露出来,米罗回过身来,三跳两跳跳到埃德加身前。
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埃德加有一头很漂亮的金色头发,碧绿的眼睛,就像清冷的月光下幽深的湖水一样。他的态度永远那么谦恭,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你不该来的,赶快离开吧。米罗将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诚恳地劝告他,无可否认,他是一个非常容易让人喜欢的人。
看来,他对你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一直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米罗的手触电似的收回来,慌乱地避开埃德加投过来的担忧的目光。他咬着嘴唇说,我那样做,相当于背叛了他。
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有好几天都没有正经休息过了?
埃德加!米罗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头枕在自己的一只胳膊上。他呜咽着问,你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吗,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全变了呢?
埃德加说不出话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米罗轻轻啜泣,身子抖得就像秋风中残留在枝头的枯叶。
埃德加,好久不见!一声断喝,就好似霹雳弦惊,米罗和埃德加同时看向断崖的下方,一个瘦长的身影临风而立,衣袂飘飘,蓝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十米左右的距离,使得两人可以清楚看到他眼睛里的怒色。
快走!米罗挡在埃德加身前,右手在背后摇晃,示意他离开。
米罗,这件事,你别插手了。我自己可以解决。埃德加想绕过米罗,到撒加身前去,却被米罗抓住手腕拖了回来。
撒加,你打不过我们两个。米罗将挑衅的眼神抛向撒加,这是他独有的犀利眼神,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挑衅中,没有任何玩笑意味。
你说什么?撒加的眉毛拧向眉心,语气里已有了些狠毒的味道。
米罗眯着眼睛笑了笑,大声道,单打独斗,我们谁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我们两个联手,你也绝讨不到什么便宜。
是吗?撒加得意忘形地笑起来:凭着你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这力量还真骇人呢?
你……米罗一下子涨红了脸,那一点点复仇的快感全部瓦解在强烈的自尊里。
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们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撒加,够了吧。身为教皇,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
嘿,我亲爱的埃德加发话了。撒加负着手在岩石上来回走动,仰着头“欣赏”米罗的每一个表情。16岁的孩子,我真以为你单纯地像一张白纸呢。谁能想到啊,只用半个月的功夫,你就和敌人勾搭一处了。回来之后,还来一招投怀送抱,把我哄得服服帖帖的,我一个不注意,你就跑到这里来和情人约会,我的天蝎宫大人,你还真像蝎子一样“毒”呢。
撒加,这是你的真心话吗?简短的语句,平和的语气,米罗那出人意料的冷静倒让撒加吃了一惊。
发出可怖的低笑,米罗松开了埃德加的手腕。他手脚并用地爬回崖顶,在崖顶上站直了身子,他指了指天空,回过头来,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他惯有的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说,看到了吗,爱情就像浮云,站上去的时候虽然兴奋,可一旦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撒加,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没有资格这样侮辱任何一个人,你没这样的资格,而且那会有损你自以为尊贵的身份。你是强者,是教皇,拥有绝对的权力和实力,我什么都不是,什么也没有,既打不过你,也说不过你。但有些东西,是专门用来抗争的,所以,不要以为我对你的侮辱无能为力,至少,我可以让你的圣域少一个守门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米罗突然后退两步,纵身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他坚信只要不用小宇宙,只要不用圣斗士的自救方法,他就和普通人一样。一个普通人,从几十米的断崖上跳下去,其结果是唯一的。
米罗想象着自己摔在礁石上,脑浆迸裂的样子,那大概就算是将这场反抗进行得轰烈了吧,同时,有一个小小的希翼,一个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的希翼,被他偷偷向外释放了一些,那潜藏心底的东西,藏得很深,但他清楚地知道它在哪儿,如果自尊和要强不曾阻止他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也许他早就问出来了——是不是要到我死的时候,你才能想起我的好,重新回来爱我?
没有他,我就是活不了。因为我是天蝎。
几秒钟的时间,可以令我一生的渴求化为遗憾,也可以令我远离痛苦与挣扎,永远不再被伤害。谁说求死是一种怯懦的表现,我说,那也许是一种勇敢呢。
埃德加跑到崖边,激动地颤抖着,金黄色的小宇宙在撒加安全落地的一瞬间,像星辰一样散开了。米罗在将撒加眼睛里因无力控制而流露出的心疼收进眼底之后,嘴唇颤了颤,歪头昏在撒加怀里。
震惊,压抑,发泄,昏迷,回忆,黯然,隐忍,惊喜,失落,刺激,绝望。
不用小宇宙,不用圣斗士的自救能力,一个普通人的承受能力,就是这么有限。
埃德加,我想和你谈谈,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作者抱着铁锹坐在自己挖的大坑里,纳闷,怎么越挖越无趣了。
小米和小撒在更深处喊,拜托,我们是希腊人,表弄得我们像大侠一样。
连花絮也懒得写了。
PS,这一两天就把新章打出来,俺是好孩子,有坑填坑,见佛杀佛,恩,好象说歪了。
5
米罗住所前的木栅栏,是他和撒加一起刷的。一开始,米罗执意要将栅栏刷成蓝色,但撒加跟他说蓝色和房子不配,他也就没说什么。可等到撒加拿着油漆桶,准备将木栅栏刷成白色时,他却突然弹出指甲来,在油漆桶上戳了个洞。
撒加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还一个劲儿地在一旁“火上浇油”。不过无论是吐舌头做鬼脸,还是手舞足蹈地喊我就是喜欢蓝色,就是喜欢蓝色,他都离得撒加远远的,脚下更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观望了一阵,他发现撒加真的生气了,就一溜烟地跑过去,抱腿拽衣服地发誓说他是真的喜欢蓝色,不是想给他捣乱。
后来,撒加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令他相信,白色比蓝色更能和房屋的颜色相匹配,他想明白了,就兴高采烈地由着撒加持着他的小手去刷漆了。
撒加从米罗的卧室里走出来,埃德加立即迎了上去。撒加未等他开口,就抢先说明了情况:我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到,如果他说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再送他到医院去。
埃德加长出一口气,独自走回客厅坐下,撒加在卧室前忧郁了半晌,也跟到客厅。
半晌无言,一开口就是承受的极限:你都看到了,我根本没法控制我自己。十指都插入头发里,撒加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所以你就欺骗他,伤害他,这理由我没法接受。埃德加侧过身去,将愤怒的眼光移向别处。
你还记得穆吗?就是从前那个紫发的小不点,昨天,他问我,说撒加你喜欢我吗?我说喜欢,他又问,那你爱我吗?我说不爱,没半点犹豫。他想了想,说这样也好,这样你反而不会让我伤心。埃德加,我是爱米罗的,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他,你不能怀疑我对他的爱。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奇怪你为何能将那样美好的东西转化为伤害,而且是血淋淋的伤害。
为什么?我以为你懂的。我一直都以为只有你能明白我,埃德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事实上,你已经原谅了我曾经对你犯下的罪啊!
撒加,埃德加转过身来,用眼光搜索到撒加的位置。他真的那么可怕?
撒加豁然起身,剧烈地颤抖着。是的,他非常可怕,可怕到他指示一个他的爱的人去杀他最好的朋友。可怕到他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有一次,他拉着米罗不让他离开,我永远都不知道米罗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就算是这样,你现在的做法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这样逼自己,也逼米罗,早晚会把你们两个一起毁掉的。
那你教教我吧,求你!撒加在埃德加身前蹲下,埋首在他膝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帮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
撒加!埃德加扶着他站起来,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我从没后悔过。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论处理问题的能力,我比你差多了。我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提醒你,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米罗造成的伤害,远远大于你无法预知的他可能造成的。因为你已经把他逼上绝路了。
我的本意是想让他离开我,我不知道他是这么激烈的,你知道,我几乎被他吓死了。
我明白,我都明白。埃德加望着眼前紧锁眉头的同伴,突然有了一种将他搂进怀里的冲动,这个自小被人们视为神之化身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像天使一样纯洁而自信,他还从未见他如何失神过。
你以为让他离开你,你就不会再伤害他。这个我明白。
可你也太不了解米罗的爱了,他是那样一个热情而极端的孩子,只要你爱他,什么样的伤害,他都愿意去承受,就像他永远不会在你面前控诉……另一个你是如何伤害他的一样。你的爱给予他的快乐,远远大于他给予他的伤害,所以,你怎能残忍地剥夺他仅有的快乐,还打着不让他受伤害的旗号?
我真的没想到……真的。撒加靠在埃德加肩头喘息,他的冷静总能令他安心。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自立的孩子,没有我,他也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他是那样骄傲,倔强,我以为,只要我能让他认为我不再爱他,他就会终身恨我,把恨当作他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你的确应该让他自立,撒加。他现在太依赖你了,你几乎成了他全部的生命,如果你不想让他伤害他,不想他总在爱你与恨你之间挣扎,你就要让他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哪怕是给他灌输一些你不以为然的理由,也要让他有一个目标,有一个方向,你要让他明白,即使你因某种原因不能在他身边,他也必须自己学着活下去。
那我现在……提问被门外的停车声打断了,埃德加扶着撒加站起来,在微笑中传送着鼓舞。先让医生看看米罗吧。
医生给米罗做检查时,埃德加一直呆在门外,直到听见米罗的尖声叫喊,他才忍不住推门进去。
米罗是在撒加伸手解他的皮带时清醒过来的,一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解了一半的皮带,撒加收到一半的手,以及医生手中的针管,他就惊恐地叫了起来,你不许碰我,不许碰我!他滚到里床,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带着病态的绯红,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他张大眼睛,声嘶力竭地冲撒加喊,我不需要打针,你们通通给我滚,滚出我的屋子。我不想看见你们!
他的强硬触动了撒加的隐痛,使得撒加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还不想我的地方少一个看门人,你最好乖乖地让医生治疗,别逼我用强。
威胁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几乎令米罗将反抗升级到武力上。米罗冷笑着别过头来,晃了晃右手的食指,沉声说,谁敢碰我一下,我就在他身上印下十五个鲜红的记号。
恐怕你没那个力气了吧,小鬼。埃德加,麻烦你帮我按住他的上半身,你知道,我是为了他好。
我没法不照他说的做,米罗!埃德加一边摇头,一边走向米罗。
就在米罗准备弹出指甲的一瞬间,撒加猝然出手,牢牢制住了他,埃德加迅速取代了撒加的位置,将米罗的双手按在枕头两侧,撒加用左胳膊压着米罗的双腿,右手粗暴地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然后转头提醒已吓得目瞪口呆的医生说,可以开始了。
米罗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却绝望地发现挣扎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微弱,他破口大骂,将埃德加和撒加的名字和最恶毒的词语联系起来,他忍着眼泪,咬紧牙关发誓,他一定会将这场抗争进行到底。
撒加请来的医生,虽然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却也从没见过如何激烈的阵势,他安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将针头送入米罗的肌肤,换来的却是米罗像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
埃德加先一步松了手,向医生使了个眼色,转回头对撒加说,我们先出去,你照顾他一下。
引着医生出了卧室,埃德加回身想带上屋门,一抬头却发现撒加竟然也跟到了门口。
埃德加,还是你留下吧。我没话和他说。
他是你的情人诶,我进去算怎么回事?不待撒加分辨,埃德加就伸掌将他推了进去,并“砰”地将门带上了。
门一关上,哭声立时小了下去,撒加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自然地做出下一个举动。
米罗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口气上不来,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撒加趁机靠近他,在床沿上坐下来,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后背。
米罗扭身躲开他的手,异样的咳嗽声音暗示着病情的严重,撒加握住他的一只手腕,用力捏紧,突然发力,将他的人整个掀了过来,另一只手迅速制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将他钉在自己身下。
米罗斜着眼睛瞪他,竭力抑制自己的咳嗽。撒加带着欣赏的笑,缓缓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又缓缓将自己的唇覆在了米罗的唇上。
撬开他的牙关,舌头深入内部攫取,轻巧地避过他刻意加重力道的一咬,撒加在米罗开始顺从的呼应自己时,突然间与他分开。
带着戏谑的笑,撒加作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半真半假地说,你这个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米罗闻言,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用力一推,将撒加推下床去,自己气喘吁吁地坐起来,恶狠狠地说,我没请你来米诺斯岛,也没上赶着要把病传给你,圣域死一个看门的,不过是多了一座无人宫而已,少了一个教皇,就是上头条的大新闻了……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米罗弯下腰,用手掌支着脑门,只有这样,他才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你真的不再需要我吗?我不想听赌气的话。
不,米罗闭着眼睛喊,我不需要你,我不需要任何人,我从四岁开始,就学会一个人生活了,靠别人生活,只能给我带来伤害,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说爱我的人!
他猛地将眼睛睁开,以为能将积存的那点力量全部用来表达愤怒,可是一片巨大的黑暗突然间向他压来,一下子遮住了所有的光亮,他想抬手抹去那黑暗,可手放在哪儿了,他已记不得了。
迷迷糊糊中,米罗感到自己躺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他下意识地抱了抱他,低声喊了句“妙妙”。
被人揪着后领提起,米罗被迫睁开眼睛。光影在眼前穿梭,只有那鲜红的瞳和青灰的发可以看得真切,愤怒的喘息声,紧在压抑的空气里,沉闷得令人心悸,天使的一半再次被封印在邪恶中。
你居然敢和别人上床,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管不着,你凭什么管我?我喜欢和谁上床是我的事,就算我真和埃德加上过床,也跟你没关系。
米罗!撒加掐住他的脖子吼,我真该捏断了你。
米罗被他恰得喘不过气来,脚下一阵乱踢,却伤不到撒加分毫,他伸手去扳撒加的手指,从嗓子里挤出最后的反抗:妙妙和埃德加都比你好,都比你好……
嗓子里终于重新迎来新鲜空气,米罗低着头咳嗽,双手抓在衣领上,想吐却吐不出来。身子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了过去,性感的男性嗓音在他耳边低语: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能碰你,你是我一个人的。湿热的泪珠落在他的头发上,却像清冽的泉水润过心田,将仅存的一点点挣扎与起伏也抚平了……
是卡妙,还是别人。扯着他的头发,撒加极力掩饰着语气中的不满。
米罗伸臂搂他的脖子,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脖子后面一道极深的伤疤。我以后不会了,我发誓!
撒加微微欠起身来,抚上那道伤疤,担忧的眼光都集中在那上面。以后他再出来,你要学乖些,不要和他死抗,他发脾气,你就不理他,回天蝎宫去,知道吗?我可不想再看你受伤了。
米罗伸出手指,在撒加脸上乱点,在发现他的眼睛周围是湿润的以后,他的鼻子猛地酸了酸,扑进他怀里哭了。你不许再抛下我了!你发誓!你再抛下我,我就从更高的地方跳下去给你看,我一定跳给你看,只要你不抛下我,我保证我以后再不那样了,我保证……
躺好!撒加把他按回枕头上,盖紧了被子,如果被我发现不是卡妙,我一定拧断那个人的脖子,再把你从猩猩崖上扔下去。
猩猩崖,什么是猩猩崖?米罗不安分地想坐起来,被撒加一瞪,就乖乖躺了回去。
哼,撒加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翻着眼睛回答,就是你说从海滩上看,像一只老猩猩蹲在那儿打盹的那个山崖。
啊,知道了知道了。对了,撒加。等我病好了,你带我去意大利好不好?我不要被那只螃蟹看扁。
你又背着我跟人打了什么赌?我告诉你,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圣域去,一个月之内,我不准你到教皇厅以外的地方去!
你怎么这么霸道啊。埃德加就比你温柔。
你敢再说一句,我马上叫医生回来,把三天之内要打的针一次给你打完。
什么啊!还要再打吗?我不要打针,我讨厌打针,那个是什么医生,是谁规定我要打这么多次的。我宁愿一直这么病下去,也不要再见那个死老头了!
奇怪了,你的绝招不是叫猩红毒针吗?怎么还会怕打针?
哼,总之我就要去意大利,你不陪我去,我找妙妙陪我去。
你敢!撒加在米罗脸上重重拧了一把,用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语气低喝,你敢再去找卡妙,我就让你几个月都下不了床,你信不信?
我就要去,就要去。一脚将被子踢下床,米罗追着被子跳下来,光着上身躺到了地上。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不陪我去意大利还骂我,恐吓我,我病得这么重你还欺负我,还拿我最怕的打针吓唬我,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地盘上,你休想我回圣域去。
说到最后,他索性钻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米罗!撒加心软下来,蹲下身来用手指捅他,好啦好啦,不就是去意大利吗,我陪你去就是了,快出来,躲在被子里面会被闷死的。
我不喜欢你叫我米罗!不喜欢!被子里的人像小耗子一样乱动,紧紧拉着被子的边不让撒加掀开。
都那么大了,你还想我叫你什么,快出来!
不,就不,我就不喜欢你叫我米罗。“呼”地掀开被子,米罗撞进撒加怀里,揪着他的衣服擦眼泪。我不喜欢你叫我米罗,我不喜欢。
好了好了,乖宝贝别再闹了,你生着病呢,什么都依你,都依你还不成吗?怎么会越宠越娇,越骂越横呢,还不喜欢我叫米罗,古怪的小孩。
花絮:
米饭:抗议抗议,我们小米哪有那么弱,每次连指甲都没伸出来,就被小撒制服了。
作: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冥王篇时,小撒中了小米N针,还能拿“银河星暴”轰他。
米饭一粒一粒昏倒
米饭:天蝎座是最不爱撒娇的星座啊,你写的不对啦。
作:星座书不能作准的,还说天蝎座的人外冷内热呢,你见过一脸坏笑的“外冷内热”吗
撒迷:猩猩崖又是瞎编的吧。
作:咳,我有依据的,我在照片上看到的,名字是我编的。嘿嘿。
黑撒:你编的为什么要算到我头上,白痴,到异次元里呆着去吧。
蓝撒:猩猩崖,这名字其实也满可爱的,诶,刚才和我说话的人呢。
6
返回圣域时,米罗的病只好了一半。撒加私下里吩咐亲卫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以妨他私自外出,加重病情,几天下来,米罗倒是老老实实的,撒加也松了一口气。哪知道这口气才一松下,就有亲卫偷偷向他禀告,说米罗约了阿布罗迪决斗。
决斗当日,撒加不动声色,在米罗对他撒谎说去买几本书,不回来吃饭时,他只冲他挥了挥手,就算同意了。米罗转身之前,张嘴想和他说点什么,但眼珠转了几转,又将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撒加低着头批文件,一副全身心投入的样子,但米罗的一举一动,一样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山顶上,金灿灿的阳光簇拥着完美的身形,一闪一闪的光晕,随着角度的变化而变化,丝毫不输于黄金圣衣那傲人的色彩。
米罗和阿布罗迪冷眼相对,各自踢开脚下的石粒,用来攻击的那只手轻轻活动着,仿佛也在酝酿着战斗的感情。
撒加就那样像个游览观光的客人似的,一步一步地顺着山路走上来,身影正好落在米罗的视线范围内。米罗被他惊得头皮发麻,脸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起来,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不有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路小跑,跑到撒加跟前,他拉着他的袖子解释。撒加用力甩开他的手,寒着脸问他:圣斗士不准私斗,这规矩你没听过吗?
米罗嘟着嘴埋怨,说是阿布罗迪先向他挑战的。撒加别过头来,两道冷冰冰的眼光直射在米罗脸上,把米罗看得心里发慌,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撒加转过头看阿布罗迪,在将阿布罗迪的视线逼到地上的石块上以后,又狠狠瞪向米罗:你敢动一下手,就立即卷起铺盖滚出圣域去,这个黄金圣斗士你还要不要做,自己考虑清楚了。
米罗吐吐舌头,转过头看阿布罗迪,后者无奈地摊了摊手,一改往日的骄纵与傲慢,因为这份友好,米罗之前的暴躁也一下子消失于无形了,本来并太明显的那一点羞愧瞬间扩散开来,使他的脸迅速红成苹果般的模样。他偷偷拉了拉撒加的袖子,撒加将手抽了回去,他就报复似的伸出左脚在撒加的脚上轻踩了一下,梗着脖子下山去了。
撒加回到教皇厅时,米罗已在内室里等他,见他进门,他立刻像老虎一样猛扑过去,一把将他抱了个结实。他用下巴在撒加肩头上蹭,说话的语气分明像个讨好大人给自己买糖果的孩子:这次不算犯规,我还想去意大利。
撒加既不推开他,也不回抱他,而是用一种带些嗔怪又带些挑逗的语气说,为什么在我看来,你好象不是很想去呢?
想去,我想去。我再不和自己人打架了,我发誓!撒加,抱一下啦,抱一下就算原谅了,好不好!人家已经很听话地跑回来了,原谅一次好不好!
坏小孩!撒加有些灰心地吐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他伸臂搂了他,用惯用的套话方式问:意大利真那么重要?能让你这样的小孩听话?
米罗别过头来,笑得邪媚,他很夸张地嘟起嘴,在撒加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信口开河地回答,那是因为和撒加去啊,和撒加一起去,去哪里都开心!
你啊,真是坏得可以了!去意大利可以,但“纪律”得先定下来。点头,点头就是答应了,再犯规,你就老老实实在圣域呆着吧。
去意大利旅行,对撒加来说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他既能有本事去米诺斯岛陪米罗半月有余而不令圣域的人察觉,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陪他畅游意大利。
临行前的那个晚上,米罗兴奋地睡不着觉,抱着枕头挤上撒加的床,缠着撒加跟他说旅行路线。
撒加略带敷衍地跟他说了一下大致的行程,话题就转到了米罗最不爱听的问题上。
在外面可不能随便用瞬间移动,尤其是不准用小宇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跟人冲突,也不许耍少爷脾气,一出门就叫车,还有,这次旅行,我一不会帮你拿包,二不会在你走累的时候背你,所以,你自己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去哦!
怎么这么多规矩啊,不想去你就直接说,用不着兜圈子!米罗将枕头往撒加头上拍,一次比一次用力,撒加伸手挡了几下,一把将他的人连同枕头一起抱了过来。在他脑门上狠狠地弹一下算作惩罚,撒加故作严肃地问,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拿枕头砸我?
是你对我不满意!米罗揉着脑门,揉出老大的一个红印来,穆多好啊,又温柔又听话,最能讨你喜欢了。埃德加也不错啊,你和他一起出去旅行,他还会替你拿包呢。他挣开撒加的怀抱,拽过枕头,用力向撒加头上丢过去,然后伸手接住弹回来的枕头,扭身下床,并丢下一句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的话:我回天蝎宫去!
喂,死小孩,你又惹我生气!撒加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回来,不顾他的反抗抱紧他,你要是回天蝎宫,明天早上我就一个人走。
米罗冷一张脸瞪他,撒加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他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你讨厌我!几日来,每当他一个人睡在天蝎宫,被寂静撩起烦躁时,脑子里就会钻出“撒加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爱我了”这个令他伤心欲绝的念头。每想到此,他都痛苦地全身痉挛,然后带着一身的冷汗从床上坐起来。这种恐惧被孤独催化着,使他越来越清楚地记起,在那次跳崖事件以后,撒加就再也没对他说过我爱你这句话,而他,也一直都不敢向他提起。
枕边水城威尼斯的地图被胳膊碰到了地上,带着温度的湿润在他的胸口扩散开来,他何尝不明白米罗在期待着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样的话,那几个字,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他只能痛苦地抱紧他,用一种试图将二者合为一体的力量,将他拉进他的生命中来。
坐在威尼斯小艇上,撒加勉强可将修长的腿伸开。太阳很暖,顶到头顶时,才让人感到目眩。小艇有规律地摇晃着,使人产生像喝下醇酒似的微微醉意。
秀丽而奇特的威尼斯水城,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画派一样,有着别具一格的魅力,与撒加同穆去过的中国江南的水乡相比,威尼斯城多了一份雍容的神采,城中的建筑物就像在碧清的湖水上荡漾,倒影随着水波舞蹈。
兴奋平定以后,米罗突然产生了一种悲伤的寂寞感。然而,当他漫不经心地对撒加讲述了他母亲抛弃他的故事以后,撒加所表露出的震惊与激愤,又令他兴奋起来。
撒加,我觉得你喜欢埃德加,米罗冷不防地说出这句话来,为的就是观察撒加的第一反应。
撒加的眉毛扬了扬,嘴张了一张,却没说出话来。
这个表情令米罗感到强烈的不安,他靠近撒加,又问了句,我说的对吗?
撒加拉着他坐下来,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牛仔裤上画圈。他本来是该做狮子座的黄金圣斗士的。那时侯,我,艾奥洛斯,加隆还有他,整天都在圣域的后山疯跑,因为年纪小,其他星座的圣斗士人选也没有确定,所以……教皇也不急着传授技艺给我们,有一次,我们玩了一个很过火的游戏,在悬崖边上画一条线,然后大家依次从那条线起跳,最接近悬崖的就是胜者。我当时贪胜心切,第一次跳就失足跌了下去,就在我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埃德加张开小宇宙来救我,可我们那时对小宇宙的领悟实在是太浅薄了,所以落地的时候,埃德加为了护住我,左腿直接撞在了石头上,当时就……
撒加!米罗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睛里闪着泪光,撒加冲他苦涩一笑,继续讲下去。
教皇很生气,把我和加隆关在地牢里,饿了好多天。加隆是出主意的人,而我是害埃德加受伤的人,所以我半点也不觉得冤枉,只恨这惩罚不能再重一些。那几天,我每天都想尽办法探听埃德加的伤势,但直到我被放出去,我才知道,他伤得很重,行动虽然无碍,却会影响他作为圣斗士的攻击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教皇会重罚我和加隆的原因。
之后,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埃德加,直到他痊愈。本来,我以为他痊愈以后,我就能慢慢将这件事忘掉,可事实上,根本就忘不掉,也根本不可能忘掉。尤其是在训练场上,我看到他力不从心的样子,就更恨不得一头撞死!我十一岁,他十二岁那年,艾奥里亚来到圣域,埃德加立即就向教皇提出,由艾奥里亚来代替自己,教皇不同意,说埃德加的资质和悟性都是极高的,何况他很快就能穿上黄金圣衣了。埃德加当时也没再坚持,暗地里却偷偷传授光速拳的招势和小宇宙的奥秘给艾奥里亚。教皇知道以后,非常的震怒,宣布将埃德加逐出圣域,永世不准他再回来,为了这件事,我第一次顶撞了教皇,可埃德加却打断了我,很平静地问教皇,我和朋友告个别就走,可以吗?那时侯我才明白,他是故意的。
撒加,你不必再为这件事自责了,真的。按住他的手,米罗对着天空吐一口气,埃德加是个向往自由,追求完美的人,圣域并不适合他,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不能做一个完美的黄金圣斗士的话,他宁愿选择放弃。
小鬼,不要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撒加笑出来,宠溺地拧了拧米罗的鼻子。他是个很奇特的人啊。
你还没回答我,你喜不喜欢他!
小时侯可能算是喜欢吧,你别嘟嘴,我说的是喜欢一位兄长那样的喜欢。后来,他走了,我心里倒有些恨他了,这恨连我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大概是因为埃德加从没计较过我害他受伤的事吧,他突然走了,反而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一直都在介意,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后来,我和他见了一次面,那次见面,我们几乎吵翻了。他说他对我很失望,还说我根本没资格那么对加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和厌恶,我真的快被他气疯了。所以才让你去杀他。
哦,撒加你好坏,你利用我!米罗咬着上唇,一拳捶在撒加腿上,恨恨说道,你根本就不想杀他,所以才派我去,哼,还害我故意用胳膊接了他一刀。
你心地好嘛。撒加在他的后背上揉几下,对着他的耳朵吹一口气。不过,我真的是到今天才知道,你胳膊上的伤是刀伤,你怎么……
哼,还不都怨埃德加啊!他一口咬定他不是圣斗士,还说他不懂什么是小宇宙。我被他气得跳脚,就扔了一把军刀给他,跟他说,我空手和你打。他说什么都不同意,我挥拳头,他就瞪着眼睛看我,既不躲也不还手。后来我跟他摊牌,说不杀死你,撒加不会放过我,你不想打也得打,说完之后,我就突然发起攻击,这才逼得他出手反击。那时,我已经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些端倪,知道他和你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渊源,所以才故意用胳膊去迎他的刀,想从他的口中套一些话出来,说来也真是万幸呢,如果他的收刀速度再慢一点点,我的胳膊就没了。
好啦,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不过,如果他真敢把你的胳膊砍下来,我肯定饶不了他……
回到酒店时,米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从电梯到房间的那段路,撒加索性把他抱了起来。进了房间,撒加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倚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浴室里放洗澡水。
再回到卧室时,米罗已经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床上了,呼吸也变得缓慢而均匀。撒加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除去他身上的衣服,抱他到浴室。
接下淋浴器,缓缓冲洗他的身体,米罗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很沉,这情景里除了喷出来的水之外,没有包含任何活跃的因素,但撒加却不有自主地想起了十一年前的某个夜晚。
那时候,他的小米罗只有那么一小点,快活地在浴缸里淌水,从这头淌到那头,再从那头淌回这头,他笑得那么天真,那么可爱,眼睛弯成一个月牙……
那时侯,他的身体虽然瘦弱,却没有这么多的伤疤,这许多许多的伤疤,竟全是因他而留下的……
想得入神,莲蓬头就向上扬了扬,一束水柱射到米罗脸上,他皱着眉头低哼一声,醒了过来。
柔和的灯光下,一切事物都仿佛笼在烟雾当中。撒加的脸近在咫尺,额头上凝着一颗颗汗珠,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和与宠爱,唇边挂着恶作剧似的的轻浅笑容,被这样的眼光注视着,米罗体内突然顶上一股奇异的力量,激得他的身体像触电似的抖动了一下。
醒了就自己洗吧,撒加轻轻撤回手臂,刚想站起,就被米罗勾住脖子偷袭了唇舌。
四唇纠缠良久,方自分开,米罗喘着气靠在撒加怀里,撒加闭着眼睛靠着墙,直到喘息平定,他才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跨到了浴缸里,上衣也被剥掉了。
小鬼,不要勾引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言不由衷,撒加捧起米罗的头发轻吻。
撒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米罗湿漉漉的身体贴在撒加身上,弄得撒加心烦意乱。
恩,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又骗我先回答,恩,大概是我来圣域的那天,抱着你躺在床上的时候。
瞎扯,你那时只有那么一小点,明明是我抱着你。
是我抱着你,就是我抱着你。
死小孩,你又和我顶嘴,我可是教皇!
教皇有什么了不起,教皇也要用水洗澡的。米罗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扯撒加的皮带。
喂,越来越不象话了,我警告过你,不要勾引我……
你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身下的人带着哭腔问这个问题,显然对答案已期待良久。撒加的动作顿了顿,拨开米罗的头发,深深一吻,正色回答:从上辈子开始!
一滴眼泪落在被单上,因为疼痛,也因为感动……
威尼斯的阳光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当一个人的心中被幸福与恼恨这两种几乎相反的感情充斥时,那阳光在他眼里,就会有一些不同的。
米罗兴高采烈地下床,只走了一步,就惨叫着退回床上。撒加闻声,忙赶过来看他,他却拎起床头柜上的茶杯扔了过去。
躲过茶杯,撒加走到他跟前,抚着他的头发问,我又惹到你啦?
米罗瞪圆了眼睛看他,腮帮子鼓得老高:撒加,你这个混蛋,你……
撒加眯着眼睛笑出来,用力将他搂进怀里。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就像在念一首优美的诗:我有提醒你啊,叫你别勾引我的。
哼,难道还要我感激你从前的“手下留情”吗,混蛋!
嘘!小孩子不准说脏话,大不了,恩,大不了我背你下楼啊,如果你不介意被人当作残疾人的话。反正出去玩总是要坐船的。
那你背我啊,米罗把胳膊举得高高的,腮帮子也依旧鼓得高高的,我要去叹息桥!
叹息桥?不行,那里不能去,绝对不能去。撒加的脸色暗淡下来,眼睛里闪着难以琢磨的光。
撒加!米罗拉住他的衣服,用力摇两下,我要去,我就要去!
米罗!撒加蹲下身子,用手指帮他梳拢头发,柔声劝他:听话,别去,不吉利的。至少我觉得那里是不吉利的。也许有一天,你能明白我为什么说那里不能去,现在,就当我求你,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吗。我抱你下楼,一下楼就上船,除了叹息桥,想去哪里都行。
花絮:
叹息桥不吉利——小撒,你真是大预言家啊!
教皇也要用水洗澡的——小米,咳,说得好,某人就是不了解,所以才仗自己是教皇,用水不交钱,没完没了地洗不停。
(被1000万个撒迷追杀。高喊:自己人不打自己人,撒加迷不打撒加迷!)
注释:叹息桥:威尼斯最著名的两座桥之一,建在总督府和监狱之间的小河上,是死囚赴刑场的必经之路。因死刑犯被处决前,被容许在此桥上与家人诀别,故桥下过往的船夫常常能听到桥上死囚临死前的叹息声,因此而得名“叹息桥”
(这,这,这与叹息墙,是很不一样滴!)
7
意大利,完美地结合了多样化的文明和与众不同的神奇,每一寸土地都充满着令人迷醉的诗情画意。
首都罗马,以其1000多年未被外族攻占过的历史,骄傲地享受着“永恒之城”的荣耀。被维苏威火山吞没的庞贝古城,带着极至的落寞与苍凉,在毁灭的悲剧中见证着1900多年前古罗马帝国的繁华与豪奢。文艺复兴时期诗歌与绘画的摇篮佛罗伦萨,孕育了无数令全世界为之震撼的伟大艺术家,正是这些艺术家的天赋与才华,使这座被誉为“欧洲的艺术明珠”的城市迎来了文艺复兴的曙光。
古罗马时期建造的斗兽场,凯旋门,万神庙……这些记录古城辉煌的建筑物,令米罗完全忘记了来意大利游览的初衷,也使他非常彻底地抛下了在迪斯马斯克面前挑眼的念头,全身心地投入到同撒加分享惊奇与震撼的幸福中去。
到达佛罗伦萨的第二天,米罗因穿了一双极不合脚的皮鞋,没到中午就央着撒加陪他回去。
回到酒店洗过澡,米罗就上床补觉,由于头天晚上他和撒加看了个午夜场电影,所以头发还没干透,人已经睡着了。
卡妙的小宇宙传来时,米罗正做着乱七八糟的怪梦,因此,最初收到那个求援的信息时,他几乎把它当成了梦的一部分。等到他舔舔嘴唇,揉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卡妙是真的遇到了麻烦,赶忙像弹簧一样从床上跳起来,随便捡起件衣服往外冲。
套间的客厅里,撒加正在看报纸,米罗冲出卧室看见他,脚步一下子滞住了。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吓我一跳!睡醒了的话,我叫他们送午饭过来?
撒加!米罗突然咬着嘴唇冲他鞠了一躬,然后飞奔到他身前蹲下,拉着他的手解释,卡妙出事了,我要去看他!
卡妙?撒加眯起眼睛看他,那眼神就好象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似的。
是的,他很需要我!我知道你会不高兴,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不能……撒加,我向你保证,如果卡妙没事了,我立刻就回来。
是吗?撒加捏着米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我好象记得我说过,不许你再去西伯利亚找他啊!
撒加,我没有看玩笑,我必须赶去西伯利亚一趟。
我也没有开玩笑,米罗!难道在你心中,我说过的话,就没有一丝的分量吗?
撒加!米罗勾着他的脖子吻他,身子贴进他怀里。在我最痛苦最失落的时候,是卡妙帮助了我,是卡妙把我从痛苦中带出来的,所以……无论你今天有那么的不高兴,我都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撒加从米罗手里拽过他的外套,扔得远远的。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他已经没事了,因为我已经让穆赶过去了,即使是这样,你还是非去不可吗?如果我再告诉你,我很想和你去老桥,去杜奥莫教堂,你还是非去不可吗?
撒加!米罗沉痛地喊他的名字,头深深低下去,我爱你!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听你话,可这次……我非去不可!你就……体谅我这一次吧。
他按着撒加的膝盖,想站起身来,撒加却先他一步站起来,将他掀得直向后倒,他晃了两晃,还没呆稳,撒加就猛地在他肩头上推了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呃!米罗闷哼一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可手还没用上力,撒加就已经邪笑着扑到他身上,双腿一勾,将他控制在身下。“咯咯”连声,是撒加将他的手臂硬生生扳到他背后的声音。
非去不可?如果我说我不允许呢?淫狠的目光直看进米罗的眼睛里,尴尬的姿势让米罗的脸泛起轻微的红晕,疼痛加上羞怯,使他恼羞成怒地喊起来。
撒加,你这个混蛋!你不要太过分,我只是去看看他,照顾他一下而已,难道我连交朋友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朋友?照顾?照顾朋友,是可以照顾到床上的吗?你的借口还真差劲呢,混蛋!
你到底想怎么样,用手铐把我铐起来吗!还是把我锁到圣域的地牢里?毕竟是没有成年的孩子,纠缠中又处于略势,所以米罗越是挣扎就越是无力,到最后,甚至连动一下都很困难了。一小缕银蓝色的发丝垂至米罗眼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变色。
从银蓝色变为青灰色,从海蓝色变为鲜红色,第一次这样切近地目睹两副脸孔的切换。米罗终于怕起来。
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不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抛下他!手臂疼得像要断掉了似的,“不要那么用力”这句话,米罗通过那央求似的语气暗示给了撒加。
那我呢,我为你所做的又算什么?啊?你回答我啊!鲜红的瞳孔仿佛能喷射出足以毁灭一切的烈焰。撒加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微微将身子抬起一点,空出些地方,然后仅凭单手的力量,就将米罗翻了过去。
我都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这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用什么证明呢,证明你对我是忠诚的?你的放荡已经让我忍无可忍了。
腾出一只手,将米罗的睡衣从他的肩头往下剥,在看到他脖子后面的疤痕时,撒加的动作顿了一顿,但马上,怒意就取代了那一点微弱的怜惜,他低头在那伤疤了吻了几下,就张口咬下去,狠狠咬住,仿佛那是让愤怒倾泻而出的缺口似的。
米罗的身子一下子弓起,失声叫了出来,那叫声,在一开始是为控诉而发出的,但到最后,却转化为了哀求。
不,撒加,你不能这么对我,撒加!我并没……做错什么……
闭嘴!更粗暴地撕扯他身上的衣物,撒加大声地喘着气,我不允许你反抗我,听到没有,如果你不想我用魔幻拳招待你,就彻底地服从我,听见没有!
就在米罗毫无准备,甚至连意识都有些混沌的情况下,撒加揪着他的头发进入了他。长声惨叫之后,他就紧紧闭住了嘴,甚至连抓过地面的那只手,也停了下来,任由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地淌,他却连呻吟也发不出来了。全身滚烫得好象烧着了似的,脸颊一次一次撞在地板上,但冷冰冰的地面,却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清凉。躯体在碰撞,却不是两个生命的交融,而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践踏,肌肤在亲近,却不是情人间的温存与爱宠,而是敌人间的摧残与报复。折磨别人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撒加是清楚地知道这个道理的,但即使在他心底,心疼的感情是多于发泄的快感的,那相对强大的怜惜也是不足以抑制近乎残忍的疯狂的。
记住我对你的残忍吧,这样才能对比出卡妙的温柔。我为你做的一切,你就用你自己来偿还吧。
疼,心和身体都有被一分为二的感觉。
即使是那一次撒加因他放走了埃德加而震怒,也不曾像现在这般残忍。
(以后他再出来,你就学乖些不要和他死抗,他发脾气,你就回天蝎宫去)
善良如他,怎么能明白,当欲望和邪恶充斥着一个人的内心时,躲是那么无助的反抗呢。
就在前几天,他醒来时发现撒加不在,就偷偷装睡想窥探他的去向,结果,他发现撒加竟是背着他回圣域处理公务,处理完了,再轻手轻脚地回来睡觉,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他知道的当夜,就跑去洗手间哭了一场,第二天吃饭时,他把自己盘子里好吃的东西都叉到撒加的盘子里,撒加好笑地看着他,问他发什么疯,他红着脸别过头答我高兴,其实,之所以把头别过去,是因为害怕眼泪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还有在意大利的每一个夜晚,撒加都会讲他小时侯的故事哄他睡觉,讲他如何被加隆的恶作剧吓得哇哇大哭,讲他如何把天蝎宫的石柱戳得伤痕累累……
他该相信吗,他可以相信吗,他能够相信吗,这个用最残忍的手段侵犯他的恶魔,就是那个爱他胜于爱自己的生命,爱他胜于爱这世上的一切的撒加!他的撒加?
无声地等待痛苦结束,仅以机械的喘息回应暴力,乞盼着自由的回归,也乞盼着自尊的回归。但当凌辱真正结束的时候,他却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动物,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仅存流泪的余力了。除了身子偶尔会因为疼痛而抖动一下以外,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撒加拉平衬衣上的褶皱,用手指简单梳理一下头发,从衣柜里拽出一件风衣,撤下衣架扔在米罗身上。
滚吧,去哪里都没人拦你!既然卡妙对你如此重要,你最好是住到西伯利亚去,我既不会管你,也管不着你。
狠狠将房卡摔在桌子上,撒加踢翻挡在身前的椅子,拽出皮箱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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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才一打开小木屋的门,米罗就因脚下一软而直跌进他怀里,穆扶住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拨头上的雪,一面连声责怪他怎么不多穿些衣服。
送他进了卡妙的房间,穆就带上门出去了,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立在门口,一个缩在床角。卡妙紧紧抱着膝盖,身子缩成一团,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半个脸,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米罗靠在屋门上看着他,心里像针刺一样痛起来。
妙妙!甩掉鞋子爬上床,米罗捡了一个可以让身体不太疼痛的姿势坐下来,大大咧咧地拍拍卡妙的肩膀。
没有回应,肩膀却微微耸动起来,米罗强横地扳过他的肩膀,动作即转为轻柔,他一缕一缕地拨开他的头发,手指分别划过他的眼角。
眼泪流干了,就不要再哭了,那只会让你更难受。
米罗……那双忧伤的蓝眼睛分去了他的哀伤,也加剧着他的痛苦。愣愣地看了米罗几秒钟之后,卡妙伏在他怀里哭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两个孩子,只有他们。为什么总要夺去我仅有的东西,好象我天生喜欢孤独一样。如果他日后死在了战场上,我也认了,因为他是战士,那是他的宿命,可他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海水里很冷,很寂寞的……
卡妙,卡妙,别这样,求你!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治疗,你是不是下过海找他,为什么上来之后不换衣服呢,你怎么这么任性?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他们是我的命啊,甚至比我的命还重要,你有撒加,有一个把你当作他的天他的地的情人,小心谨慎地呵护着你,你是不会懂得那种好象被撕裂了的痛的。
是,我不懂,我不懂,现在,先把衣服换了,好吗?
卡妙顺从地点点头,眼泪又淌下来。米罗咬着牙下床,跟穆要了一盆热水,帮卡妙擦了身子,换了干衣服,再扶着他躺下,替他盖好被子。
睡会儿吧,穆煎着药呢,药煎好了,我再叫你。
米罗!卡妙伸出手来拉住他,咬着牙央求:别留下我一个人,我一闭眼就会看到他。
好,我不走,我守在这里,你安心睡吧。我向你保证,在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恩,卡妙点着头闭上眼睛,在松开米罗的手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句,可惜你永远不会是我的……
那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可米罗却也听得很清很清。
他痉挛似的颤抖一下,指甲深深刺入手心里。
我永远不是属于你的,那我是属于谁的,谁又是属于我的?曾经,撒加是属于我的,完整地属于我的,可,那已经是曾经了,现在,我们之间连那一点点起码的信任都不存在了,多么的……可悲。
可我的心却还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即使他已经不会再接受了。这大概就是时间所犯下的罪。
如果我一直是那个顽皮任性的米罗,那么撒加也会一直是那个温柔善良的撒加,我的错误是不该与卡妙有那样的交集,因为那也许仅仅是为了报复背叛而实施的。
支呀连声,穆探进头来对他招手,他按着椅背站起来,提着气跟出去。
穆将几件衣服递到他面前,他却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直退到门口。
穆举着衣服叹一口气,头摇得剧烈。米罗,坐下来吧,顺便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米罗张大了眼睛看他,扶着门框的手一松,人就出溜到地上,穆一个箭步冲过去,强行把他抱回到沙发上。
真是个傻孩子!穆用热毛巾敷他后背上的淤伤,说到激愤的时候,手上刻意加重了几分力。
你以为我们都是瞎子吗?你以为卡妙看不出来吗?只有你这样的笨小孩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米罗偏着嘴,怪叫连连,时不时还反击一句好象你没眉毛所以才嫉妒我能皱眉头之类的俏皮话。他挤眉弄眼地冲穆撒娇做鬼脸,好象从不曾意识到穆也是他的情敌似的。他在心中笑自己的“心如止水”,但胸口却仍会冷不防地抽痛一下,连带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一起痛起来。
药热了一遍又一遍,卡妙却一直昏睡不醒,米罗靠在他的床沿上想事情,蓝眼睛睁得圆圆的,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身心都已疲惫至极,却连一丝一毫的困意也没有。
但这份清醒毕竟还是带来了令他满意的庆幸,在卡妙被噩梦折磨,凄厉地叫嚷起来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摇醒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莫非我真的是个不详的人,会牵连到身边的人吗。那么是不是说,有一天我会害光我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是我……最爱的人?
不,不是的,妙妙你烧糊涂了,不是的,我去给你端药,病好了,你就知道不是这样的了。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我害了艾尔扎克,还害了……你。
胡说,没有这回事。轻抚他的后背,米罗轻吻那石青色的发丝。艾尔扎克不是你害的,你更没有害我。
为什么要撒谎呢,卡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冰蓝的眼睛微微眯起,有责怪,有感激,也有心痛。他突然在米罗的肩上用力按了一把,米罗立时就疼得弯下腰去。
卡妙惨笑着把他扶起来,无视他的愤怒靠近他,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鬓角上抚过。
生气了吗?还是后悔抛下撒加来照顾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正在意大利,非常对不起你。
也许是上天在惩罚我的不忠吧。米罗在床上躺下去,才一碰到枕头,泪水就把枕面浸湿了。
是我害了你,还是你害了我呢。卡妙仿佛用尽体内所有的能量来发出这声叹息,叹息之后,他的人就“砰”地倒在了米罗身边。
米罗吃了一惊,以为卡妙昏了,忙想凑过去查看,但他的身子刚动了动,卡妙就闭着眼睛低声说了句:我没事。
两个人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对方,十根手指不由自主地交缠在一起,伤痛虽然有着不同的原由,但那种锥心泣血的感觉却是殊无二致的,而那份通过掌心贴靠传递的温暖,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吝啬且是不求回报的。
妙妙,你说撒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去叹息桥?
你想去吗?
想,特别想。因为很多人都说如果情人在那座桥下接吻的话,他们就可以天长地久,我早就想去了,和撒加一起,可是他说不吉利,我也搞不懂是为什么?
也许,他不想和你天长地久呢。
为什么?米罗叫出来,脸涨得通红,如果他死了,我是宁愿陪他一起死的,为什么他不愿意和我天长地久?
因为圣斗士是不可能有天长地久的,就像圣斗士里会不断出现过早凋零的生命一样,这是我们的宿命!
那撒加的意思是……
撒加的意思是,即使他死了,他也要你活着,他只想和你分享属于你们的快乐,却不愿你和他分享属于他的痛苦,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讨厌他这样!米罗将脸揉进枕头里,拳头用力捶在床上。我不要这样拐弯抹角的爱,我只要他明明白白地爱我。我也不管……不管他对我做过什么,我只知道无论如何我都是一样地爱他,永远都那么爱他。
卡妙瞧着他一阵乱踢,然后痛得蜷起身子发抖,心中突然有了种极深的刺痛感,但他的脸上却逐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笑容来。米罗收了眼泪,微微抬了抬头,那目光便与卡妙的目光碰上了。两个人相互对视着,用一种试图将对方看穿的眼光对视着。睫毛轻颤起来,是潜意识里对正在滋长的暧昧情绪的抵抗。但是,当感情真正迷乱起来的时候,避开眼光是不足以逃避暧昧的。所以,不久前才分开的手又再次握在了一起,手臂也渐渐交叉起来,紧紧圈住对方,然后,吻住……
花絮:
米饭:打啊(注:是打作者),小米你8可以再犯错误了。
撒迷:杀啊(注:是杀作者),为了小撒的名誉,“捉奸”啊。还有,偶们BB小撒不是BT。
妙迷:抄家伙啊(注:是对作者抄家伙),表再害妙妙伤心了,可怜的妙妙。
三路人马一起追杀作者,作者拼了命地逃亡,一头撞在水晶墙上……
8
米罗坐在米诺斯岛的断崖上数岛上的房屋。由于岛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房屋都是白色的,所以即使是在星月朦胧的夜晚,仍能看得清楚。
一个多月来,他每天都坐在这里数,却一次也没有数清过,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是否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也因为每当他数到一定程度时,都会因突然想到些什么,而将数房屋的注意力分散掉。
那天,他和卡妙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连那个以激烈拉开序幕的吻,也以哀伤的平淡告终。之后,他和卡妙,穆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几天,那融洽让他回想起小时侯小黄金们一起住在双子宫的情景。
再后来,在穆返回帕米尔的第二天,他也告别了卡妙,回到了米诺斯岛。
一个人的生活,既枯燥又忙碌,他会做的每一道菜,都是撒加手把手教的,柜子里的衣服,书柜里的书,也十有八九都是撒加送的或是撒加陪他一起买的,院子里的花是两个人一起种的,木栅栏是撒加把着他的手刷的……他每次出门进门都会看到它们,而一看到它们,他就会想起撒加的手,撒加的怀抱,撒加的温度……
每一样东西,每一件事,都在提醒米罗,有这样一个人,曾经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但现在,他离开了。
11月8号,他16岁的生日。点一圈红蜡烛在圆圆的餐桌上,静静地凝视烛光摇曳,蜡油滴落,唇边渐渐漾起一个复杂的笑容来。拿出酒杯往桌子上摆,每摆一个就念一个人的名字,妙妙的,穆的,沙加的,艾奥里亚的……加隆的,撒……加的……撒加你开心吗,这次,你可以和大家一起给我过生日了,就像好多年前那样。但是,我……的?摆完撒加的那个杯子,他才发现托盘里已经没有杯子了。那有限的自我麻醉一旦被打破,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痛了。就像他明明是这屋子的主人,却偏偏,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杯子,这简直就如同他现在的遭遇,被所有他爱着的人——抛弃了。
他狂怒地掀翻了桌子,然后缓缓蹲下来观察那些碎片,这一年中,他尝到了有生以来最苦的滋味,在撒加生日的那天,也在自己生日的那天。
他已经将近一个半月没有见过撒加了,这是他认识撒加以来,两个人分开时间最长的一次。每天晚上,他坐在他曾欲求死的那个断崖上,回忆自己与撒加之间的往事,从5岁一直回忆到一个多月前,从撒加第一次拉起他的小手,到撒加将那件风衣摔在他身上,甜蜜的,忧伤的,兴奋的,痛苦的,他用笑容与泪水品评他们,品评完了,再收藏回记忆里。
每次回忆到最后,他都用力将头仰起来,以防止眼泪过多地溢出眼眶,将他的体力透支掉,此时,也总会有无数个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告诉他,他和撒加已经走到尽头了。
门铃像闹钟一样响起来,又急又长,显然门外的人一按住门铃就不曾放手。
米罗“腾”地从地上跳起来,撒腿就向门口跑,当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紧紧闭上眼睛,直等到“呼”地将门拉开了,他才敢将眼睛慢慢睁开。一看见门口的人,他就激动得浑身乱颤。张口欲呼,却没呼出声来,脸色随着失望一点一点暗淡下来,他有些不情愿地叫了声:加隆哥哥!
嗨,亲爱的弟弟,好久不见,诶,你的另一只拖鞋呢?
哼!米罗狠狠瞪他一眼,将穿着的那只拖鞋用力甩出去,差一点就甩到加隆脸上,然后他光着脚往屋里走,故意将地跺得“咚咚”直响。
他又失望又气愤,走起路来也又快又使劲,一不小心,就踩到一块他刚刚跑向大门时踢过来的碎玻璃上,登时“哇哇”怪叫出来。
加隆放下手里的东西,抢过去把他夹了起来。米罗抡胳膊踢腿地反抗,加隆只当作没看见。大踏步走到沙发前,他使劲将米罗往沙发上一扔,自己则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来,拽着他的皮带把他揪过来,按坐在自己腿上。
喂,天已经很凉了,你知不知道啊,光着脚乱跑什么?我哥也不管你!
你胡说什么呢,笨蛋!一巴掌打上加隆的脸,米罗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加隆的腿上出溜下去。
臭小孩,你好大胆子啊。加隆将他拽回到自己腿上,翻过他的身子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两巴掌,米罗也不反抗,趴在沙发上笑得打颤,加隆气得又打了两巴掌,他才“哎呦哎呦”地挣脱了他,爬到沙发的另一头坐好。
过来给我抱一下。
不,就不,绝不!
小鬼,你还真让撒加培养成雅典娜的忠诚战士啦?
你管不着!
米罗!加隆讨饶似的喊他,拍拍自己的腿,又指指进门后放下的东西,柔声说,给我抱一下,我用生日礼物交换,好不好,过来啊!
好吧,米罗不情愿地撇撇嘴,爬回到加隆身边,顺从地给他抱住。
你和撒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是好样的。
我和撒加有什么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是谁在你面前乱传我们的事的?米罗从加隆怀里弹起来,瞬间由一只柔顺的小猫,变成了企图自卫的刺猬。
没有?你敢说他没欺负你?
没有!
那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的,回答我啊!加隆按住米罗的身子查看他脚上的伤,米罗一脚踹掉他的手。
我切过洋葱,上过红色的眼影,正在患重感冒行不行,我眼睛红不红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大老远跑来嘲笑我,你们双子座的人果然都一样的变态!
喂,你有点过分诶,你不喜欢我来,我可就走了。我是不会惹人厌烦的。
说着加隆就作势要站起来走人,他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以为米罗会伸手过来拦他,哪知道米罗却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
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改啊!加隆顿时泄了气,重新坐回来,并顺势往米罗身边挪了挪,小鬼,你不觉得疼啊,流着血呢。
加隆!米罗冷不防地仰倒进他怀里,然后才侧过身来,撒加是坏蛋,他不要我了!
他本来就是!加隆从鼻子里哼出来,只有你这种小傻瓜才会一直被他骗到今天!我告诉你,我听到圣域那边的传闻,说阿布罗迪每夜都在教皇厅留宿,所以,你还是趁早死心的好。
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你最爱骗人了,我才不信你呢!你能发誓你不是在骗我,不是在中伤撒加吗?
我骗你干嘛,又中伤他干嘛,我又不想从他手里抢走你。
加隆哥哥!米罗也顾不得埋怨他的“疯话”,两只手才一抓住了他的衣服,就噼里啪啦地落下泪来,鼻子也一抽一抽的,你说,撒加他还爱我吗?
爱,当然爱。
从哪儿看出来的,怎么我都看不出来呢。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你记不记得你小时侯,每次撒加说要打你时,你都会飞跑过来找我?当然了,撒加他也就是说说而已,我一维护你,他也就顺台阶下了。可是有一次,就是你把我惹急了,我扬手甩了你一巴掌的那次,撒加可是差点把我剥皮抽筋呢,所以……
但那是小时侯!
道理是一样的,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带到海界去,你看看他着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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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撒加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电话,腰杆挺得笔直。一声,两声,三声,第四声响到一半,对面有人接听了。
撒加捂着话筒低声与对方交谈,几句问答之后,他的话就明显少下来,只留心听对方讲。
病了,怎么又生病了?撒加突然暴出的声音显然吓了对方一跳,话筒那边的人迅速吸一口气,努力将颤抖的声音平定下来。因为加隆大人曾到药店买过几次药,所以我猜测是米罗少爷……
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哦,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
是住在一起,一般他们都是住一个双人间。
双人间?撒加靠上沙发的靠背,单手点起一支烟,抽了几口之后才再次开口。格伦,这次辛苦你了,你好好替我做完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你。
我明白,教皇大人。格伦在电话的另一边等待指示,撒加却迟迟不肯开口,“僵持”了几十秒之后,格伦率先打破尴尬。教皇大人,您看,米罗少爷回米诺斯岛后,要不要把他叫回圣域来?
呃?叫他回圣域?撒加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电话险些掉在地上,他重复一遍格伦的话,才渐渐回过神来,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到阿尔卑斯山了,加隆大人每天带米罗少爷去滑雪……
你不是说他生病了吗?
那……那是几天前的事了,那时他们还在巴塞尔……我,我怕您着急,所以没敢当时就告诉您。
哼,你倒懂得“报喜不报忧”。回圣域的事,容我再想想,你先继续盯着他们,有变化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有。
知道了,教皇大人,您也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撒加用手理理头发,轻手轻脚地返回卧室,一推门,他就看见阿布罗迪靠在床背上带着笑看他,显然已经醒来很久了。
撒加也不理他,翻翻眼皮,伸展一下四肢,就甩掉鞋子躺上床,并将后背亮给阿布罗迪。
躺了一会,阿布罗迪依旧靠在床背上不动,台灯也不关掉,撒加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责备他。
我已经到外面去打电话了,真不明白,大半夜的,你哪来这么大的精神头。
再小的精神头也架不住您那一喊啊,哎,撒加,我还不明白你呢,不明白你那个只会闯祸的小宝贝怎么就能把你弄得这么服帖呢。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睡你的觉!撒加带着气把被子拽过来,蒙住了半个脸。
喂!阿布罗迪用手指捅他,拽着被子的边往回扯,你不要太过分,我可是你请来的!
混蛋!撒加“呼”地掀开被子,直挺挺地坐起来,抓住阿布罗迪的衣领喊,你闹够了没有!说够了没有!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是你挑得米罗和你决斗吗?是,他是不给我省心,可你就给我省心了吗?我看你们是想合起伙来把我气死!
撒加!阿布罗迪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搂着他的脖子道歉,是我错了,别生气了,这点小事,你不至于记一辈子吧。
一个多月以来,阿布罗迪每夜都留宿在撒加这里,但两人真正做过爱的夜晚却不超过三个。多数时候,撒加只是抱着阿布罗迪入睡,从他身上汲取花香与温暖,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短暂的安睡。更多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静静地躺着,聊些身边的趣事,聊些圣域的往事,偶尔,也聊到米罗。
实际上,撒加的烦躁与懊恼都是与日俱增的,尤其是在与阿布罗迪上床的时候,这烦躁与懊恼就会更加清晰,强烈。但是,与孤独相比,他还是宁愿选择被那两种感情折磨的,因为,孤独会让他整夜失眠,让他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望着天花板上他自己虚构出的幻影,直至天明,所以他离不开阿布罗迪,即使连抱着他入睡都令他产生深深的罪恶感,他仍然离不开他。
在巴塞尔的小酒店里喝酒时,米罗顽固地坚持滴酒不沾。加隆不明所以,举着酒杯过来灌他,米罗却惊恐地将酒杯推到了地上。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在那儿,店里的人也寻声向这边张望,约莫四五分钟以后,等到所有人都回复到原来的喝酒谈话当中去了,加隆才半蹲着身子,抚着米罗的头发问,这是怎么了?
米罗低着头,并不答话,眼泪却一滴一滴直接落在外套上,弄得加隆一下子慌了手脚。
加隆把他搂进怀里,慌乱地哄着,说我不知道你不喝酒的,别跟加隆哥哥一般见识。
米罗在他怀里摇头,吸着鼻子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好,不关加隆哥哥的事。
加隆揉了揉他的头发,依旧半蹲着身子,捧起他的脸问,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能告诉我吗?
米罗抬起头看他,看了一眼就赶忙移开视线。我,我不是不喝酒,而是……不能喝,因为,因为如果我喝醉的话,我就会把你看成撒加!
撒加……
陪米罗在瑞士玩了十几天,加隆就送他回米诺斯岛,在岛上又住了五六天,加隆准备动身回海界。临行之时,米罗拉着他的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最后,加隆问了他这样一句话,他才触电似的将手缩了回去——日后,如果你我成为敌人,你还能这样依赖我吗?
花絮:
小米:我想撒撒,我要撒撒,把撒撒还给我。
BB作者:还给你,休想!
WW作者:快了快了,很快就能见到了,小米乖。
小米:都是BT,我自己去找!!猩红毒针!
9
米罗肯回圣域,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格伦的劝说,这个从他七岁起就被撒加派来照顾他起居的男人,在米罗心中有着仅次于撒加的尊崇地位。
回到圣域后,米罗并没有主动去教皇厅见撒加。普通原因是他从不认为进出圣域必须要通知他,特殊原因是他觉得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连维持最基本的礼数也是多余了。
他和艾奥里亚的关系迅速发展为“形影不离”,通宵的娱乐也成为家常便饭,天蝎宫和狮子宫里传出的放肆的笑声,时常让年长的杂兵摇头叹息。
这年的平安夜,圣域里如常的清冷寂寞,黄金圣斗士门简单地聚过餐,就各回各宫了。
米罗早早地洗了澡,就关灯上床,想以睡觉来消磨时间。圣诞节对圣域的很多人来说,和普遍的休息日是没有什么分别的,小的时候,对圣诞礼物也许还有几分殷切的期待,长大以后就连一星半点的感觉也没有了。
但米罗还是很喜欢过圣诞节的,即使在六岁的时候,他就知道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就是撒加,他仍然迷恋于那种将礼物从长筒袜里掏出来时的兴奋感觉。
翻过来覆过去,数绵羊跳栏,数蝎子钻洞,用力闭眼,大被蒙头,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以后,米罗开了台灯,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运气。
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米罗想到了艾奥里亚答应借他的游戏盘,于是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立马钻了出来,他迅速掀开被子蹬上鞋,只穿着睡衣就冲出宫去。
窜到处女宫,他就已经冷得浑身打颤了。大大咧咧连门都不敲就冲进沙加的卧室借衣服,气得沙加冷着张脸飞过一件斗篷来。
到了狮子宫,艾奥里亚在借盘的同时,又借了一件毛衣给他,他套上毛衣,拿了盘,也没去处女宫还斗篷,就直接一路小跑回了天蝎宫。
哆哆嗦嗦地关了门,他就想直冲向电暖气,可才一回身,手里的东西就噼里啪啦地落下地来。
撒加坐在他的床上,用一种欣赏一件名贵的珠宝似的的眼光看着他,银蓝色的头发顺着锁骨蜿蜒下来,有几缕还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奶白色的肌肤和他穿着的白色丝袍相互映衬,在微弱的灯光下发散着柔和的光芒。法衣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窗头柜上,用面具压着。
米罗愣了几秒钟,就手忙脚乱地弯下身子捡东西,一张光盘两本杂志,他捡了五次,才全部捡起来。
撒加按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鞋踩过地毯时,发出那种让人感到压抑的轻微响动,脚步落得很慢,但频率趋于统一。
撒加走到米罗跟前站住,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米罗低着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撒加掰开他的手指,他手里的东西就又一次落回到地上,其中一本杂志还砸到了他的脚上,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撒加拉起他的手在嘴唇上暖,他除了颤抖之外,脑子里一片空白。暖过了他的手,撒加就凑过来吻他的脸,热气游走在他冷冰冰的脸颊上,痒得他想用手去抓。轻柔的吻渐渐移向唇边,米罗开始抗拒地伸手去推,但撒加很快就捕获了他的双手,将它们紧紧握在手心里。
嘴唇终于被侵袭,米罗的身子也一下子软下去。撒加的手很有技巧地松开,身子压着米罗向后弯,同时,双臂用力向里一钳,就将米罗彻底禁锢在怀中了。
近三个月的分离带来一种源自陌生的欢愉,使两个人都明显地动起情来。撒加的唇顺着米罗的下巴移向脖颈,手也伸到他胸前解他的扣子,扣子解开后,撒加将手伸到米罗的睡衣里抚摸,却发现米罗的身子僵直如柱,显然不很情愿。撒加叹息着在他耳唇上轻轻咬了咬,失望地扣上他的扣子,拉正了他的衣领,然后又啄一啄他的唇,便将他抱回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米罗醒来时,撒加已经走了。他捡起枕头上一根不属于自己的蓝色头发,靠在床背上想昨晚的事,始终觉得不太真实。他不知道撒加主动过来找他,对于他们关系的恢复有多大的助益。他也不知道在经过了昨晚的事以后,他和撒加算不算是就此和好。
穿鞋的时候,他才发现床头上放着的水晶苹果。那是一对连在一起的水晶苹果,就放在撒加昨晚放法衣的地方。圆圆的苹果,发散着七彩的光芒,像胖嘟嘟的小脸蛋贴在一起,也像两颗火热的心,以相同的节奏跳动。
之后,撒加每隔几天就会来看他一次,第二天不等他醒来就离开。两个人之间仍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相聚的目的与步骤也仿佛只是亲吻与拥抱。
十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撒加再次尝试解开了米罗的衣扣,没有抵抗,甚至连颤抖也没有,米罗环着撒加的脖子,整个人和他紧紧贴在一起,身子也滚烫滚烫的。撒加得到了默许,就温柔的褪去他的衣物,用火热的唇在他的肌肤上烙下鲜红的痕迹。在进入他之前,撒加吻着他的肩头问了句,可以吗?算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长达三个半月的缄默。米罗依旧不说话,抓在枕头上的手却紧了一紧。
第二天早晨,米罗醒来时,撒加正坐在床边看他,他像小猫一样伸个懒腰,蹬了蹬腿,就伸着胳膊要撒加抱他。
撒加坐过去抱了他,轻柔地吻他的鬓角,蓦然间肩头上一阵剧痛,仿佛有件针一样的东西刺了进来,撒加闷哼一声,皱着眉将米罗推开。
米罗举着右手的食指晃晃,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来,撒加抡起巴掌想打他,他笑眯眯地把脸凑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举着巴掌,一个伸着脖子,最终,僵局为撒加的一声叹息打破。
收回手掌,撒加在米罗肩头按了按,站起身来朝外走,在他的后背冲向米罗的时候,米罗清楚看到他的白衫上染红了一片。
撒加!米罗按着床沿叫他,眼睛里已盈满了泪水。
我……去端早餐给你。撒加的脚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想迅速离开这个房间。米罗嘶声喊他的名字,光着脚冲下床去抱住了他。
你生气了吗,撒加?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恨我是应该的。
米罗听出他的语气里大有凄凉的意味,不由得慌了手脚。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恨你,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心痛的时候,比猩红毒针刺出的伤口痛千倍百倍,而且,我之所以会这么痛,就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得懂吗。
米罗,撒加转回身来,用拇指拨落他的泪珠,温柔地将他拥进怀里。
我也爱你,相信我。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让我爱得如此痛不欲生了。我为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忏悔。无论你要我以何种形式赎罪,我都会认为是适当的。
真的?米罗用脑袋蹭蹭撒加的胸口,眼睛贼溜溜地转几下,那你先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这样的话多听不腻的。
我爱你。
那你再告诉我,为什么我每次都打不过你。
因为你还小啊。
这个回答还真敷衍,最后一个问题……你肩膀上的伤口疼吗?
撒加一怔。
撒加!依旧是门也不敲就直闯进来,米罗硬挤上撒加坐着的转椅,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我饿死了,饿死了,我要你做鸡粥给我吃。
撒加让格伦退在一旁,在米罗的头上拍两下,翻着他的衣领问,你跑到哪去了,弄得这么脏。
西伯利亚啊,你不是说我可以不告诉你就去吗。撒加我饿了,你好歹先摊个鸡蛋给我吧。
卡妙会饿着你?我有点不相信诶。感觉到米罗的轻微颤抖,撒加的笑容顿敛。
他坏嘛……不给我做饭吃!米罗试图在谈话间营造一种较为自然的气氛,但语气的犹疑很明显地出卖了他。
史力昂山崖,加隆。缓缓将这两个词吐出来,撒加的眼光瞟向格伦。
我饿了一整天了撒加,我要你做东西给我吃。米罗将脸贴在撒加的胳膊上,“委屈”得快要掉泪了,幸运的是,他的肚子也在此时很配合剧情地叫了两声。
我今天去了帕米尔,因为穆要我帮忙给卡妙疗伤……
妙妙他怎么了?急切的情绪都化为喘息,米罗已顾不得再隐瞒自己去史力昂山崖见加隆的事。
他的身子一向不好,你是知道的,上次又在那么冷的海水里游了几个小时,就算是圣斗士的身子,也是撑不住的。
撒加盯着米罗看,米罗却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看来在你口中重要过一切的友情,在你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嘛。还是说,和加隆见面足以令你忘掉一切?
我……我和加隆见面,只是想告诉他我和你……
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不该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撒加将米罗的手指从自己的胳膊上掰下来,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怒之色。
撒加,我明白你的意思……
行了,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格伦,带他去卧室,把门从外面锁上,钥匙交给我。
撒加!米罗伸臂想搂他,撒加却站起来躲开了。
我不去!绝不!你凭什么禁闭我,我不去!米罗冲着撒加大喊,将桌上的文件一件一件往地上扔。
够了!我说过的话,不会更改!如果你再违抗我,我就杀了他!指向格伦的一瞬间,撒加的头发微微变色,然后,他一甩袍袖,背过身去。
哼!米罗故意将不满表现出来,一脚踹在桌子腿上,将桌腿上的漆踹下一块。他瞪一眼撒加,又瞪一眼格伦,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专门踩着落在地上的文件走,踩住之后还狠狠碾上一脚。
撒加开了锁走进卧室时,米罗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撒加关了还在制造“噪声”的电视机,走过去想把米罗抱到床上。
米罗被撒加一碰,就醒了过来。他揉了两下眼睛,慢慢想起了睡着前的事,蓝眼睛一下子张大了一倍多,嘴也一撇一撇的。
好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只要你以后都乖乖的。撒加把手伸向米罗,传达了希望和解的意愿。
米罗冷笑着拍开撒加的手,不依不饶地喊,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我什么也没做错!
你做错什么了?你还敢来问我!和背叛圣域的人在史力昂山崖见面,这是一个黄金圣斗士该做的吗?这是一个黄金圣斗士能做的吗?
哼!米罗冷笑着移开目光, 用充满挑衅的语气反唇相讥,黄金圣斗士篡位弑君都可以,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得的,我不过是……
“啪”的一掌打断他的话,撒加侧着头看他,眼神凄迷,随后他痛苦地弯下腰去。
明明是神抛弃了他,凭什么还要求他奉献忠诚,他连圣衣都没有,连黄金圣斗士的名分都没有,难道说,还要他用血肉之躯为那些虚伪的神明御敌吗?
更重的一掌打过来,米罗面不改色地受下来,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
就算他之前做错了说错了,他也已经得到惩罚了,莫非背叛女神的罪名一辈子都不能洗清吗?那么你和我又算是哪一类,忠良还是叛徒?你又比他强在哪里,忠诚在哪里,使得你可以那样大义凛然地替女神制裁他?
米罗连珠炮似的“控诉”,将所有的心痛,烦躁,不平,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撒加一巴掌一巴掌打他,直到他发泄完了不再说话,撒加才扶着茶几蹲下。
米罗的半边脸肿得老高,鲜血顺着嘴角淌,但神情却没有半点的屈从,甚至不曾表现出倦怠。
撒加的心中一阵一阵抽疼,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两只手紧紧抓着茶几上层的玻璃面,仿佛想将其捏碎一般。
米罗站在那儿不动,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良久,他哑着声音说,我要回米诺斯岛,谁都拦不住我。你若是敢动格伦一根头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圣域,同时也……打倒你!
卡妙陪着米罗在沙滩上垒城堡,玩累了,米罗就靠在卡妙肩上假寐。
风很大,像悲切的哭声,卡妙迎着风开口,风声将他的声音淹没了,米罗正好可以假装没听见。
米罗,跟我回去吧。卡妙转过头来重复一遍刚才的话,顽皮地点点米罗的嘴唇。
米罗闭着眼睛哼一声,脑袋在卡妙肩膀上上下移动几次,含含糊糊地回答,回西伯利亚啊,很冷的。
米罗!卡妙低吼一声将他推开,眼神里已有了很明显的不悦,我是奉教皇之命来带你回圣域的,你不回去,我没法向教皇交代。
那你准备怎样?米罗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沙粒,用武力解决吗?腥红毒针对钻石星辰,还是更直接一些,安达里士对曙光女神?
你真的变坏了,米罗。卡妙跟着站起来,狠狠摇了摇头,沙粒争先恐后地从他裤子上滚下来,石青色的头发轻抚着他的面颊。
如果你以为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那么我就奉陪你到底,大不了,私斗的惩罚你我一起承担就是了。
好啊。卡妙果然是卡妙,爽快得可爱。鲜红的指甲弹出来,像蝶翼一样颤动起来。米罗对着自己的食指吹一口气,手臂一挥,卡妙脚边便出现两个大洞,“哧哧”冒着白烟。
卡妙淡淡一笑,双腿微微错开。打场架也好,我们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正正经经切磋过了。
米罗回报他一笑,挑了挑眉毛,说道,那就开始吧!
深红。
萤黄。
深红的流星相互追逐,在与空气的摩擦中偏离了直线的轨道。
极寒的冻气卷着钻石般的璀璨光芒,直取目标。
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轻飘出,在沙滩上滑出去老远,几枚腥红毒针擦着卡妙的身子飞过,远远地击中他身后的沙滩。
卡妙愣愣站在原地,手指上还缭绕着寒气;米罗张口喷出一口血,头发上结了厚厚的冰霜。
踉跄奔到他身前,卡妙扶着他微微抬起身子,伸手去抹他脸上的血,每抹一下,手指都会剧烈抖动几下,你不要命了吗,笨蛋!
米罗粲然一笑,伸手抚弄他的前襟,胸口一疼,他就抓紧它。你的伤才好,我怎么忍心对你动手呢。再说了, 我
……我若不是伤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你……你有本事把我带回去吗?
你说谎话居然都不会脸红的,你以为撒加现在还有多余的精力给你道歉,或者说是……照顾你吗?他……实话告诉你吧,那天他为了给我疗伤,已经耗费了很多体力了,回来以后再给你一气……反正,我离开圣域的时候,他还下不了床呢。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撒加……病了?米罗咬着嘴唇,想详细问问撒加的情况,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感受着卡妙胸口,舒适而熟悉的温暖,思绪却已飘回到了圣域的教皇厅。撒加!我居然忘记了,撒加也会生病,撒加……也会疼……
怪癖10
卡妙抱着米罗回到圣域,直接将他送往教皇厅。米罗的伤势很重,大多数时间都在卡妙怀里昏睡着,惟独到达天蝎宫时,他突然睁开眼睛做了些小小的抵抗,但那几下极其轻微的动作,卡妙只当作没瞧见。等到卡妙将他交到撒加怀里时,他已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
温暖的小宇宙,让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四肢也恢复了些知觉。那轻柔的抚慰,就像是情人的手,抚在痛处,疼痛就立时转为麻酥酥的激荡。如果可以,米罗愿意将一切的一切都交给这小宇宙的主人,让他看护,让他保有,让他享受。即便是在他的异次元中醉生梦死,也会是一种令人神往的幸福。
玻璃破碎的声音将米罗带回到现实中,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撒加侧卧在地上,气喘吁吁地盯着一滩碎玻璃发呆。
那是极度虚弱时才会出现的状况:伸手去够一只杯子,却怎么够都够不到,猛一用力,终于触到,却只是将它推到地上,同一时间,人也因用力过猛而跟着摔下来。
米罗硬撑着向床边移了移,将手伸向撒加,撒加微笑着摇摇头,颤巍巍地站起来,勉强走了两步,便一头栽在床上。
撒加!撒加!米罗连拖带拽地将他拉上来,声音里已带了明显的哭腔。撒加急促喘着气,抓着床单的手轻轻抖动,脸上却笑得温和。好些了吗?手还有点凉啊!
没法子,只好叫人送水进来了。
米罗向他身边挪了挪,窝进他怀里,蹭着他的胸口摇头:撒加,我又给你惹麻烦了,你骂我吧。
哎,你这个死小孩啊,这次总算还有些悔改之心,真难得啊。算了,你一向都热中于自残身体的,我已经习惯了。
喂,干嘛把我说得像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人似的,我只是想你多疼我一些罢了,不疼就算了。胸口又疼起来,米罗的脚一弓,膝盖就碰到了撒加。
又疼了?撒加将他向上抱了抱,低头观察他的表情,米罗烦躁地挑挑眉毛,大声回答说没有。
撒谎了不是?撒加好笑地看着他,轻轻拍拍他的脸。我的米罗啊,我现在在想,你是不是觉得好好过日子很没意思,所以非要制造些状况出来才满意呢?
是!回答得极为干脆,大大出乎撒加的意料。望着他那副别扭小孩般的可爱模样,撒加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时侯拔针头,长大后跳悬崖,如果我的神经不够坚强,是不是早就被你吓死了,啊?
不会的。米罗突然一脸坏样地笑起来,因为加隆已经把你的神经训练坚强了,是吧?
好啊,看来我又该整治整治你了。撒加猛一翻身,将米罗压在身下,但这一下用力过猛,眼前不由得一阵发黑,他只得将头枕在米罗的肩膀上。
撒加!
呃?
你心里到底爱不爱加隆啊,不是都说双子连心吗,为何你对他却如此苛刻,如此绝情呢?还是说,是你默许他去当海将军的?
米罗,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杀了卡妙,你会怎么样?
这不可能!米罗轻轻将撒加推开,瑟然而抖。
没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我杀死了卡妙,即使你不杀我,也会有其他黄金圣斗士来杀我。这是一个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所应该付出的代价,就像是……
拉起米罗的右手,撒加轻抚他的食指,把指甲弹出来吧!——泛着红光的指甲弹出,狭长的形状正像那令人胆寒的蝎尾。
撒加捏着他的食指,移到他背后,掀起他的衣服向下一戳,尖端便刺入他的后背。米罗闷哼一声,咬牙忍住。撒加停一停,捏着他的食指继续,神情认真而庄重。刺入,拔出,再刺入,再拔出,一共刺下十五次。
这是我身为教皇,对一个与背叛圣域的人私见的黄金圣斗士的惩罚。虽然对于这样重大的罪过,这点小小的惩罚是不足相抵的,但你身为教皇的情人,终究还是有些特权的,所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起了。至于我这个伪教皇,日后自会有人来制裁,也许是在今天,也许是在明天,总之是,该来的想逃也逃不掉。
撒加,很疼!亲亲我好吗?米罗说的疼其实是心里的疼,是对这个被称为神之化身的男人背后那无法对人言的隐痛的理解。他的双重面孔似乎也并不只在正邪之间徘徊,快乐与悲伤,幸福与绝望,都曾在那张俊美无缺的脸上浮现。
米罗,别怪我,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没有把你带回圣域来。吻住那柔软的唇,就如同粘住温暖与真实。撒加心中明白,米罗那古怪的癖好是因何而存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畅所欲言,为所欲为的小男孩了。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他无限纵容,无比溺爱的双子座黄金圣斗士了。
撒加有时候会想,如果米罗没有从那几十米高的断崖上跳下去,自己还会不会回到他身边?要他用生命去求证一份感情,他比这世上最差劲的情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了。那样强硬而横蛮地要求他对自己忠诚,自己却可以仅因为孤独与悔恨就和别人同床共枕。近乎严酷地要求他做一个合格的黄金圣斗士,自己却连登上教皇之位的途径也是不合法的,偏偏,他这个伪教皇还要用刑罚来制裁一个本质上并没有错误的黄金圣斗士。
撒加忘情地拥吻他那流着血的情人,虚弱的身体与涣散的意识,鲜红的血与雪白的床单,美丽的身体因鲜血洗去了污垢而变得纯洁,柔滑的肌肤,每一寸都撩拨着他的欲望。这时刻,这情景,如此哀伤,又如此美妙,以至于如果可以将其永远留住,他甚至愿意掏空自己的灵魂来交换。
*************************怪癖*************************
秋千轻轻荡着,接合处发出轻微的声响,皮鞋擦过草地,将小草压弯了腰。云的形态不断变化,重新组合成新的样子,天空看起来忽远忽近的。
米罗蜷在双人秋千椅上,像只小猫似的缩成一团,脑袋枕在撒加腿上。
我说,这么大还玩这个,丢人诶。撒加扭着米罗的脸蛋,左拧一拧,右拧一拧,再向上揪一揪。
我喜欢这么晒太阳,太阳最可爱了。米罗突然坐起身来,朝撒加欺过去,撒加只觉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暗,再一凝神,蓝发少年已跨坐在他腿上。
撒加,撒加,撒加。米罗用三种不用的语气喊撒加的名字,双手很不规矩地伸到撒加的衣服里。
又在玩火!撒加把他的手拽出来,紧紧握住,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你脖子后面的伤是怎么来的?
就那样来的嘛。撒加,我的伤已经好了,那个,我们是不是可以……
你先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发过誓永远都不告诉你的。你干什么要为难我,伤感情啊!
哼,坏小子!给我下去,我不要你了!居然连实话也不跟我说了。
我没有!我没不跟你说实话啊!米罗捧起撒加的脸吻一下,样子出奇的正经。撒加,你知道吗?小时侯我是很怕惹你生气了,我总是想作个好孩子,不让你着急,可是绝大多数时候我是管不住自己的。但自从……自从我看见你和穆……或者这么说吧,自从你认为我已经长大了开始,你就不像原来那么疼我了。所以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闯一些祸,很多时候,我是希望看到你为我生气,为我着急的。因为小时侯,撒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无论我再怎么淘气怎么惹祸,撒加最疼的都是我,但是长大以后就不一样了,只有半个撒加是属于我的了,而且,就算是这半个撒加,我也经常不能完全拥有,所以,我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吸引你的注意,只有在我从你眼中看到心疼,关心和欣慰时,我才能确定我的撒加没有变,他还爱我!
我当然爱你,傻瓜。撒加抱起米罗走下秋千,走到铺在草地上的一块毯子旁边,将米罗放下。小时侯,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弟弟,我当然要毫无保留地宠你爱你,长大以后,你是我的情人,我最爱的人,我在宠你的同时,也希望你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成为最优秀的黄金圣斗士,这样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能力照顾你自己。
恩,我都懂。米罗意乱情迷地应一声,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如果有一天,加隆因为与圣域为敌而伤害圣域的人,或者伤害无辜的人,我一定不会原谅他,一定不会。但是撒加,我希望你不要变,我希望你对我永远都像我第一天来圣域那样。
阳光下,米罗的脸红扑扑的,像散着香气的大苹果一般诱人,蓝眼睛晶亮亮的,像两颗幽蓝的玻璃珠,嘴唇湿漉漉的,故意冲撒加嘟着,善妒的天蝎,生来就懂得如何诱惑他的爱人。撒加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将眼光移向他处。却终于忍不住向那柔软而湿润的嘴唇投降,带着久违的兴奋,他在那温暖的甜蜜中辗转留连,带着少见的冲动,他在他那美丽爱人的身体里沉沦堕落……
激情过后,米罗由着撒加帮他穿衣服,脸上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撒加扣好他的扣子,俯身吻一吻他的额头,笑问:弄疼你没有?
米罗咬着小指偷笑,撒加一掌拍掉他的手,追问:快回答我,不然我扔你在这里,自己先走了啊!
嘿嘿!米罗夸张地笑几声,一搂撒加的脖子,你是个典型的双子,好色!哈哈。
撒加冷笑一声,用无比同情的眼神望着米罗,套用他的话,你也是个典型的天蝎,放荡!哼哼。
米罗笑弯了腰,用拳头顶着撒加的胸膛。所以我们两个是一对啊,两个都是……的家伙。星座书上说我们这两个星座的人那方面的危险指数最高,所以,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和别人在晚上单独相处,尤其是最后那宫那位。
哎呀,有人吃醋啊。不过我怎么记得某人跟倒数第二宫那位也是不清不楚的呢?
什么,什么,什么?米罗红了脸,双手噼里啪啦地拍撒加的腿,撒加,我告诉你,你再敢碰阿布罗迪一下,我就敢和迪斯马斯克上床,你信不信?
撒加的眼睛充满惊奇地张一张,食指点一点米罗的额头,淡然一笑,换一个人也许更有震撼效果呢,比如……穆的邻居?
撒加!米罗虎吼一声,眉毛一横,饿虎扑食一般将撒加扑倒。
(未完)
怪癖(11—12)
其实很怕爱上你
当邀宠也变成目的
无奈我已爱上你
分别那天,重游旧地
醉梦只在惆怅里
米罗快满十七岁了,他决心安静下来。
他开始到处女宫找沙加聊天,到白羊宫看穆修圣衣,到水瓶宫卡妙的书房里看书。他身体里的活跃因子本就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寂寞而产生的,所以他一旦找到可做的事情,他就能安静下来。
撒加的工作越来越忙,很多时候,连吃饭都顾不得。米罗很识趣地不去打搅他,只在晚饭时去教皇厅陪他看看夕阳聊聊天。再后来,有那么一段时间,米罗可以和他聊上两句的地点竟然只有在床上。这或多或少让米罗感到不安。
有时候,米罗会觉得做教皇是对一个人的惩罚,否则,撒加看文件的时候,眉头不会总那样皱着,那样的表情,无论从哪种个角度看,都看不到丝毫的愉快。
清晨的阳光,暖而不灼,十二宫的石阶上仍隐隐散着残留的凉气。米罗捧着头从天蝎宫出来,脚步匆忙地前往教皇厅找撒加。他的头疼得厉害,找撒加的目的首先是撒娇诉苦,其次是要些药来止痛。通过水瓶宫以后,米罗停在台阶上细细盘算了一下,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如果撒加不太忙的话,就撒撒娇,耍耍赖,至少也要他抱自己一下,如果撒加很忙的话,就马上回天蝎宫去。
教皇厅门口,格伦拦住了他,苦着脸跟他说撒加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见。米罗狠狠揉着太阳穴,抬起头来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格伦开始好言相劝,并向米罗保证撒加要见他时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米罗警惕地眯起眼睛,一句话就让格伦皱起了眉头:有人在里面吧。
一阵冷笑,米罗蛮横地推开格伦,直闯入撒加办公的房间。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一坐一立,离得并不太近,但另一个人的存在显然已足以令他恼怒。
你不是不见任何人吗?为何穆是排除在任何人之外的。撒加眼睛里强烈的不满全部收入米罗眼中,但他的不满越明显,他的火气也就越大。
撒加将手里的文件合起来,搬起旁边的一摞放到穆跟前,顺手指了指远远放着的椅子。把椅子拉过来坐吧,站着说话太费劲了。
穆站着不动,眼光固定在米罗身上,后者用左手支着脑门,已气得说不出话了。
撒加,我头疼!米罗直着嗓子喊,那架势只有在决定要吵架的时候才会摆出来。——又或许,这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他哀伤地想。
头疼就去找医生,大厅向左转两个弯。我不是医生,医不了你的病,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我没功夫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你开心,也没功夫听你诉说你现在有多苦恼。还有,如果你是以黄金圣斗士的身份来见我的话,你好象是应该行跪礼的!
撒加!穆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不是正式的场合,可以不行跪礼的。
是吗?撒加极含糊地“哦”一声,一摔手中的笔。
撒加,米罗缓缓眨眼,缓缓开口。你记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对我说这样的话!他深深吸气,以保持语气的平稳,言语中已有了些决裂的味道。难道你没发现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在忍你吗?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一个小孩子会受得了你的喜怒无常?……你好象只记得以黄金圣斗士的标准要求我,却忘了以教皇的标准要求你自己。故意向地上轻啐一口,米罗的站姿极不雅观。还有,就算你是教皇,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资格端你教皇的臭架子的。
有趣的论调!撒加微微一笑,拿起面具戴上。你在提示我该以行动坚定你的决心吗?亲爱的天蝎战士。也好!格伦,你进来!撒加冲着门口喊,眼睛里就像没有米罗这个人一样。
格伦表情凝重地走进来,撒加招手让他到自己身前来,他就绕过长长桌子走过去。
没有半点征兆,米罗甚至没有看到撒加出手,格伦的身体就已在空中划了条弧线,砰地摔在他脚边。
格伦!米罗惊叫着弯下身子查看,右手向外侧一甩,三枚猩红毒针出手。
三针都刺入撒加体内,撒加的身子被冲击力击得向后直仰。穆握紧拳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该先去劝慰哪一个。
名副其实的恶魔!米罗抱着格伦站起来,眼角渗出激愤的泪。加隆说得一点也没错,果然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呢!只是,这天使的面孔也越来越让我觉得恶心了。
……
米罗终于摔门而去,房间里瞬时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就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只是,米罗转身行进当中撩起的劲风似乎还在屋中盘旋,久久不去。
穆长叹一声,一反常态地坐上桌子,一只手轻轻摆弄撒加的头发。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好的,干什么这么伤他的心。
我等了很久了。撒加冷不防将穆拉进怀里,霸道地抓着他的肩膀,却温柔地抚着他额上的朱砂。等一个这样的机会,但是他一直做得很好,我根本狠不下心来。
你……为什么?
好几次,我已经准备做了,可是他变得很懂事,我发现我竟然连一个借题发挥的借口都找不到!撒加自顾说着自己要说的话,丝毫不理会穆的疑惑,并由着他摘掉自己的面具,轻抚自己的脸。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派去的人已查出了些眉目,关于艾奥洛斯十年前带走的女婴。
女婴?……难道就是……穆惊骇得合不拢嘴。撒加低下头吻吻他的额头,搂紧了他。
是的,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开始筹划对策,最好的结局就是由我来统治这个世界,一旦我成为这世界的王,就再没人能阻止我和米罗在一起。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一千多天而已,他那么爱我,那么懂事,只要事成之后我向他解释,他一定能谅解我。而你们,我的弟弟们,也可以过安安稳稳的生活,不必再担心成为神的祭品,甚至,你们想离开圣域都可以,只要这世上的统治者是我。
而最坏的结局就是……你,我,米罗,很多很多的人死去,整个圣域血流成河,但这决不是我所期待的结果,我所期待的是米罗可以活着,你可以活着,卡妙沙加,每个人都能活下来。只要能令人相信你们是一群不知情的人,那么就算圣域换了领袖,你们依旧是圣斗士中最荣耀的战士。
撒加,难道你准备从此都不再见他?
他是我的弱点啊!如果能有更好的法子,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交换与他在一起的机会。可是,如果我留他在我身边,那么不用打就已经是最坏的结局了。所以,为了争取最好的结局,我不能再和他保持那样的关系,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我也不能再让人认为他是我最亲密的人。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是个大孩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我一直都喜欢他快快乐乐的样子,可如果他继续和我在一起的话,他将永远也不会再快乐起来。
撒加,我很怀疑,没有你,他还能快乐起来吗?不过,请相信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你!为了延续这十年来的幸福,也为了父母赐予我们的任何人都无权剥夺的宝贵生命。
不需要!撒加扳起穆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的眼睛。我说过,我要你们都活着,我与命运的抗争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游戏,我不允许你们加入进来。除非你告诉我,你对你的恩师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穆的眼珠犹疑的转动起来,湿润在不知不觉间涌上来。他的眼光片刻不曾离开撒加的脸,撒加的眼,在撒加看向他的那一刻,他越发确定自己爱这个男人。这个杀死自己恩师又注定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像是一首矛盾的诗,在坚毅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脆弱,在果决中又包含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像磁石一般吸引你,并能在猎取你心的同时,在你心中种下无药可解的情愫之毒。
不要小看米罗,他是天蝎。以前你可以骗倒他是因为他年纪小,现在,恐怕不那么简单了。沉默了几分钟后,穆很好心地提醒撒加,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关心撒加和米罗的幸福,胜过关心这世上的一切。
我并不想骗他,我只想他死心。一个谎话说得多了,就会变成真话,米罗就算知道我在骗他,也不会回心转意了。因为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始终有限,要他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根本不可能。
*********************怪癖*********************
坏蝎子,起床!卡妙很没同情心地掀掉米罗的被子,让他光着上身暴露在清晨寒冷清冽的空气中。
妙妙,我好象发烧了!米罗用手遮着眼前的光亮,身子缩成一团。他的脸上带着些病态的绯红,慵懒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卡妙心软下来,一面拉过被子重新把他盖住,一面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这次居然没有骗人,真稀奇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米罗嘟着嘴坐起来,眼睛转了几转,突然想到了他最关心的事,语气立时严肃起来。格伦他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放心吧!医生说调理几个月就没事了!
几个月?这样还没事?我的天。米罗使劲地措手,心中狠狠诅咒叫撒加的男人几句。然后,他仰起脸来冲卡妙笑,不过,妙妙,还是要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你都出黑眼圈了,真可怜。
我今天还不是要照顾你,死蝎子!卡妙跪在床沿上帮米罗掖紧被子,说话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米罗有些痴迷地盯着他,冷不防地实施了偷袭。
一顿痛吻,将卡妙的嘴角吻得火辣辣的疼,他恼怒地将米罗按倒,狠狠捶了几拳,放开喉咙骂:你少拿我做替身,笨蛋!
我没有!米罗跃起身来,双臂死死勾住卡妙的脖子,我对撒加已经死心了,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你!
哼,卡妙冷着脸别过头去。对撒加死心了,却仍然很爱他,你所谓的对我的喜欢,也只不过是想找个玩伴而已。
嘿,我的小瓶子吃醋了,真少见呢!米罗笑嘻嘻地用手指捏卡妙的眉毛,他的手很烫,也很软,卡妙微觉不妥,却没有反抗。
撒加,撒加,天知道我有多么爱这个男人,可是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协调自己与爱人的关系,也没有人教过我该如何做个不令人讨厌的人。为了能做好现任教皇的情人,我已经试过所有的方法了,一直试到心灰意冷。妙妙啊,我哪里舍得让你作撒加的替身呢?如果我是靠这样的幻想才能生存的人,我早就跟着加隆到海界去了……撒加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他始终能保持同一的性格,那么我……我……
小蝎子,我爱你!卡妙将米罗缓缓抱住,他身上有一种能令他心安的气息,在很小的时候,他就迷恋于这样的气息。
……我……
算了,爱这个字是要说给心里面最牵挂的那个人听的,别让它贬值了。卡妙用手指梳米罗的头发,他的头发有着天生的卷曲,当你试图将它们拉直的时候,它们会像音符一样跳起来。
我是喜欢你的,妙妙!
很烂的表白诶!恩,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要记得在我墓前再说一次,表情要更正经些。
真不吉利!米罗抓起卡妙的右手,作势要咬,卡妙惊叫一声抽回手,翻掌拍过去。
放心吧,我的小瓶子,我会保护你,绝不让你死在我前面,一定!
噗!卡妙笑倒在米罗肩膀上。你这个傻傻的表情就让我很没安全感。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的,坏妙妙!米罗弹出指甲吓唬他,腮帮子里充满了气。
跟你学的!卡妙大声喊出来,轻轻巧巧地直起身子跳下床,我去做些吃的,想吃什么?还有,牛奶要什么口味的,可可的还是草莓的。
有没有妙妙的?米罗舔舔嘴唇,笑得暧昧不明。
有妙妙做的意大利面,吃不吃?
吃!
馋鬼!卡妙摇着头拉门出去,片刻之后又折回来。对了,米罗,我忘记了,你在生病,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我煮粥给你吃好不好。
什么?米罗迅速在脸上抹一把,重展笑颜,妙妙你真赖皮,你在虐待我的神经!
卡妙长叹一声,低着头靠在门框上,如果你舍不得,就去教皇厅找撒加,告诉他你离了他活不下去……
谁说我活不下去?米罗将身上披着的被子扔下地,斜着眼睛搜寻卡妙的位置,眼前已是模糊一片,我天生就是个不会迁就别人的人,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求人留在我身边!你别小看我了!
那么……我无话可说!你再睡一会吧!卡妙从门框上弹起来,小心翼翼地带门离去。米罗仰起头来止泪,一缕橙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晶亮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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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罗与撒加分开后的第一次冲突,发生在一年两次的圣域集会中,米罗的无故缺席令撒加震怒不已,散会以后,他摔碎了茶杯,厉声命令穆和卡妙去叫他。二十分钟后,米罗穿着睡衣晃进来,边走边大哈欠。
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天蝎座黄金圣斗士!撒加本以为自己看到他的一刹那,会失去控制地抓起一件东西砸过去,将他砸得头破血流,但真正看到他的人,看到那双惺忪的蓝眼睛时,他的气却瞬时消了大半。
好客气的称呼!真不习惯呢!回禀教皇大人,我昨天睡得很晚,没休息好,所以早上起不来!米罗站在屋子中间揉眼睛,疲惫的样子仿佛站着就能睡着似的。
没休息好?不要告诉我,一个黄金圣斗士可以因为这样的借口就缺席集会,笑死人了。
您不应该觉得好笑啊,教皇大人!有些事情做多了是会影响休息的,这一点您应该深有体会才对!米罗邪恶地笑起来,剧毒的蝎尾专戳人的痛处。
混蛋!撒加咬牙骂出来,桌案上一张平整的白纸被他揉成一团,我可以治你的罪,野小子,以你今日的言行少说也要挨个四五十鞭子,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这么快就变称谓了,教皇大人!鞭刑,很好啊!如果您要让他们打,最好让他们当着您的面打,那布满血痕的脊背,很漂亮呢!哦,对了,您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脖子后面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现在,我就做个听教听话的黄金圣斗士,把真相告诉您……大约一年多前,您对着我发火,把我推倒在茶几上,茶几破碎以后,碎玻璃插进去,就留下这道疤,您对您的作品,一向都很满意吧。
撒加的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几句关切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米罗眯起眼睛,眼中恶毒的光芒转瞬即逝,您何必做出这个样子呢?是在谴责我的失信吗?没错,我是发过誓说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他真相,可那是对爱人的承诺,不是对陌生人的。教皇大人不会介意我把您当作生人吧……
“嗖”的一声,一只钢笔擦着米罗的头发飞过,削落掉他的几根头发。滚出去,滚!撒加咆哮着站起来,将桌上的东西拨了一地。米罗,别再让我看见你,滚!
喜怒无常的教皇,嘿嘿,告退!米罗夸张地打个哈欠,挺直了腰杆朝外走。本就没必要再见面了,是你自己看不开,我亲爱的——教皇大人!
背后传来撒加粗重的喘息声,这使米罗想到了穆和卡妙回天蝎宫找他时格伦的反应,他居然力劝自己来见撒加。没骨气的家伙,米罗当时就毫无顾及地开口骂他,在他看来,一个人在遭受侮辱以后反向对方妥协,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
米罗!临到门口时,撒加高声叫住他,目光逐渐集中在他那一头有些凌乱的蓝色卷发上,戴着面具,他没法将他的背影看真切。我这样对你,你还爱我吗?
爱?米罗按着门把手站住,身子一耸一耸地笑起来,等到你死或者我死的那天我再回答你吧。教皇大人!
阳光,温暖,信仰,与爱人同在,当爱人离开时,把那三样东西也带走了。
米罗……米罗……眼泪顺着面具淌下来,掠过面具的边缘滚入衣领中,灼烫!突然间,撒加发现面具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遮盖喜怒,帮助教皇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只是……他发誓,他从没希望米罗变成这样,变成一个只靠眼神便可以伤害爱人的冷血怪物。只是……他虽然痛,痛得锥心而泣血,却不能改变现状,也无力改变现状,25岁以后,他在努力尝试做到“决定不容更改”,事实证明,他做得很好。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所以,伤害别人是免于受伤的最有效的方法。
这样的米罗,也许并不陌生。他本就可能比最堕落的孩子更堕落。当然,也可能比最乖巧的孩子更乖巧。撒加清楚那堕落是被他逼出来的,但那乖巧却绝不是被他宠出来的。一切想象的结果都没有现实的结果残酷,当他的堕落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痛苦与自责都是无穷大的,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他再也看不到那个乖巧的米罗了。
那带走女婴和射手座黄金圣衣的人,究竟在哪里?这个人,不仅带走了女神和圣衣,也带走了我的爱人,我的米罗。相信我,我会努力消除一切影响我们的因素,在我得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会立刻接你回来,补偿你失去的一切。或是不负责任的离去,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孤独地恨我……
从教皇厅里走出来,太阳已快升到头顶。温暖的阳光穿透睡衣直接触摸身体,痒痒的,热乎乎的,舒服极了。米罗伸个大大的懒腰,像只小兔子似的跳到卡妙跟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的表现好不好,小瓶子!米罗送给卡妙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眼睛却执意瞪得大大的。
你这样笑不累吗?卡妙一脸受不了他的样子,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米罗终于把眼睛眯起来,但那笑容却更加气人了。
穆,你也在等我吗?上次那本菜谱能不能再借我一次啊,我要做中国菜给妙妙!
穆机械地点头笑笑,欲言又止。
妙妙,我还是浑身无力!而且头晕得厉害!这里也不舒服。米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脸上的表情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卡妙拉着他走到穆跟前,把他的手交到穆手里。穆,你给他看看吧,他这样已经有好一阵了。哪像黄金圣斗士的身体。
穆应了一声,把米罗拉过来,先将眼眉,鼻口,手脚看了个仔细,然后沉着嗓子开口,米罗,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你我的生命可能还要更短暂一些,所以,对自己不要太苛责了,对你所爱的人……也不要要求太高,是人就会有情绪,无论他是圣斗士还是普通人。
我爱的人?米罗一字一顿地重复穆的话,我已经没有爱人了,也谈不上要求。
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推断,你还很在乎!
在乎!也许吧,只是,我从来就不是个好的玩具,这一点,教皇大人发现得太晚了。
米罗,你就是这样看你自己的吗?穆眯起眼睛看他,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失望。
这是教皇大人给我下的定义,我哪有这样的资格。穆,你小时候有玩具吗?玩具能最直接地反映人的喜新厌旧。当你喜欢它的时候,你会觉得“我是这样地喜欢它”甚至是“我最喜欢它”!可是当你不喜欢的时候,你就会没来由地厌恶它,甚至后悔买了它。我五岁以前,只有一件玩具,就是一个这么长的小汽车。米罗用手掌之间的间距比出个大小,笑得凄楚。因为只有一件,所以永远不会厌烦,而像教皇那样的人,有很多很多的玩具随他选择,他当然不会在乎。抛弃与更新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米罗!穆将他的名字念得沉痛。不要把自己的想象当作真相,这样的固执会令你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想象当作真相,哈!如果想象真可变成真相,所有的人岂不是都没烦恼了!穆啊,你知道我生来不愿去探究真相,因为知与不知根本没什么分别,而且这次,已经有人替我做出决定了!哎,你也不用帮我看病了,我去你的白羊宫住几天就没事了!
米罗……
你只要回答我,我可不可以去,亲爱的穆先生?
可以,当然可以。穆无可奈何地拨着他的头发,为他眼中迷离的色彩心疼。
小瓶子,你可以放心回西伯利亚了吧。就像你说的,谁离开谁,地球都一样转。西伯利亚的雪很冷,我可不想再用它洗脸了。
米罗转过头冲卡妙做个鬼脸,笑容依旧亲切而无邪。但卡妙的担心却与穆的担心差不太多。就像火山爆发前火山口会喷出热气一样,米罗现在的轻松与平稳也只是危险前的预兆而已,他心中的痛总会释放出来,压抑得越久,那力量也就越可怕……
树和花也会哭吗?
会的。
那么它们的眼泪是什么?
树叶和花瓣上的露珠,
就是它们的眼泪。
11月8日,英国。
米罗蹬着沙发扶手,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擦拭皮鞋。手帕抹出几点暗红,他恼怒地将它扔进垃圾桶。
卡妙穿着委地的丝制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带着浴后的清香。石青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端挂着水珠。
米罗仍保持着半个小时之前的姿势,风衣都不曾脱下。室内烟气迷漫,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或长或短的烟头,米罗嘴里叼着一只刚点着的烟,二郎腿翘得老高。这画面本充满了妖娆及性感的意味,但此时此刻却只能引起卡妙的恼火。
回你自己的房间!卡妙走过去,直接将电视的电源切断了。
你再说一次!米罗危险地挑眉,瞪眼,接着灭烟,站起。
我说请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卡妙靠着桌子回答,不卑不亢。沐浴后细致的皮肤笼罩在温和的灯光里,犹如清晨滚过露珠的花瓣一般水嫩。
你就以这样的态度来答谢我对你的帮助吗?你好象已经记不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你18岁生日嘛。我当然记得。不过我从前都不知道你喜欢将生日过得这么血腥的。
卡妙!米罗逼过去,伸手抓住他的左肩,卡妙缩肩想躲却未躲开,被他捏得直拧身。你必须清楚,是我帮助了你。
帮助吗?罗杰斯不过是西蒙·弗雷德里克的养子。教皇的指令只是杀死西蒙·弗雷德里克及他的近臣,名单上并没有罗杰斯的名字。
是吗,是吗?你还真是忠于职守呢,我的妙妙!但是你没听穆说过什么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教皇远在圣域,怎么可能了解所有的现实情况。罗杰斯是弗雷德里克的养子没错,但弗雷德里克除他之外并没有其他子嗣,也就是说,罗杰斯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么所有的资料以及他知道的所有机密,罗杰斯必定也拥有和知悉,更何况,他还是诺森伯兰公爵的女婿。
够了!卡妙甩开他的手,走到床前,掀开被子。我不想听你陈述任何理由,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他躺下去,随手关了台灯。令人烦躁的寂静中,他的心跳得极快,扑通扑通地,就像在耳边跳动。眼睛闭上了,眼皮却还是会随着激动的情绪颤抖。
你……米罗站在光与暗相交的地方,回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那影子晃动得厉害。你觉得我很残忍吗?你觉得我在滥杀好人吗?你觉得我们不把问题解释清楚了,你能踏踏实实地入睡吗?你别忘了,你住在这里,用的也是圣域的钱。
行了吧,米罗!你理直气壮的样子更让我难受!我说过了,我要休息,希腊语,你听不懂吗?卡妙烦躁起来,用被子蒙住了头。刚刚,他的视线正对着米罗的影子,那身影显得那样孤单而哀伤,影子拉长的效果更增添着憔悴与失落。孤单的身影反复在他脑中重组,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并没有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
米罗转身走了,这次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卡妙怀着忐忑的心情数秒数,希望他能回来,数到第530秒,他从床上跳起来,走去隔壁房间找他。
门没有锁。浴室里响着流水的声音。卡妙试着扳浴室的把手,也没有锁,他迟疑一下便推门而入,目光直接向里望去。
浴室里早已被水蒸气充满了,喷头的水不停在喷,米罗却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衣衫完好。
米罗,我有话问你!卡妙拨了拨蒸汽,走过去关了水。之后他回转身来站在米罗对面,盯着他的头顶。
问吧。米罗漫不经心地应一句,声音有些嘶哑。
你杀罗杰斯,有多少是为了我,又有多少是为了撒加。
米罗的耳中一声轰鸣,突然间仿佛听不到所有的声音一般。他抬起一只手来摸摸自己的头,收回之后,依旧和另一只手握紧,放在大腿上,拘谨得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如果说真话,我杀他全部都是为了你。如果说假话,那么我杀他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为了撒加。
为什么还要分真话假话?
因为你逼我说假话。
那么……请详细解释一下吧。
不想说。
怎样你才肯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啊!米罗哀叫一声,身子歪向一旁。
那……你先把你身上的血腥味洗掉吧,我讨厌那种味道。
夜色可因心情的舒畅而变得可爱,黑暗也可因甜蜜的情话而变得温馨。
米罗躺在卡妙的胸膛上,手指圈着他的头发。
已经过了12点了,你已经没有特权了。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了吧。
我答应过告诉你吗?米罗用力伸个懒腰,拳头有意无意地顶一下卡妙的下巴。
你……无赖!
我无赖?米罗翻身而起,凑到卡妙脸旁,你才无情呢?原来你刚才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真让人伤心啊。
不说算了。卡妙气鼓鼓地扭过身去,后背起伏得剧烈。
真生气啦。米罗嬉笑着去扳他的肩膀,手指在他领子里戏耍。告诉你就告诉你,有什么大不了。喂,你知道撒加为什么喜欢派迪斯马斯克去执行暗杀任务吗?
哼!……把你的手拿开!
因为他够狠!而且懂得随机应变。我帮你杀掉罗杰斯,就等于剿灭了弗雷德里克集团。撒加不但不会怪你擅自行动,还会夸耀你处事得当。米罗的手顺着卡妙的胳膊抚下去,抚到他的手时,突改为紧紧握住。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其实罗杰斯是弗雷德里克的私生子,弗雷德里克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所以就算我不杀他,撒加查到以后,也会派别人来执行,到时候,如果派的人是迪斯马斯克,只怕不只罗杰斯,连同他的太太,秘书,侍从通通不能幸免。哎,我的小瓶子啊,难道我像是个比迪斯马斯克更心狠的人吗?我像吗,我像吗?
你……你还真了解撒加呢。这句话中有些负气的味道,卡妙暗中庆幸自己被黑暗包围着。
你还不相信我,那我说了这么多话又有什么意思,我回去睡了。米罗伸脚在地上找寻拖鞋,卡妙猛扑过去抱住了他。
我只是不想做别人的替身而已。
看来这世上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米罗回过身来吻卡妙,用力咬他的唇。……如果我爱上的是你,你也许就对我不屑一顾了。
*************************怪癖************************
喜欢吗?
喘不过气来。
傻孩子,你以后就会喜欢的。
5月30日,希腊雅典
每一件衣服都被抖开,每一个抽屉都被翻开,床上,桌上,椅上,柜上,随处可见被翻出的物品。
撒加每翻完一处,就赶场似的窜向另一处,每翻过一遍房间,就站在房子中间度几下步。他脸上的汗不停在流,擦汗的毛巾已不知湿了多少次。
撒加,别再找了。你再这样疯狂下去,我要考虑把你的小宝贝找来制你了!阿布罗迪一直陪着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后又站起,在换尽了所有的姿势以后,他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敢!撒加将手中的一件衣服狠摔在地上,冲过去就想抡巴掌。
暴力的教皇!阿布罗迪无所畏惧地直视他,但不一会儿就在他凌厉的眼神下弃械。拉过撒加举在半空的手,小心翼翼地揉捏,阿布罗迪问出久压心底的疑惑,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米罗的?
他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撒加的语气软下来,挨着阿布罗迪坐下。
哎呀,真是痴情啊!阿布罗迪蔑哼一声,心中百味俱全。意料中的真相,却仍令他伤感。
你很不以为然吗?撒加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别过头去,夸张地撩一撩头发。哼,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未见得高明到哪里去啊!
什么?阿布罗迪几乎跳起来。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糊涂啊!那可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啊。你知道我花了……算了,对着一个没有心的人,花多少心思都是白费。
我……抱歉了,我又拿你当出气筒了。宠溺的捏捏阿布罗迪的脸,撒加突然将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了,谁让你偏要留在这里陪我的,活该!
你……喜怒无常的教皇!
喜怒无常吗?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认为呢?撒加僵硬地收回搭在阿布罗迪肩上的手,眼神空洞起来。
其实你何必这样呢,米罗留在你身边,也未见得就妨碍到你啊。
也许吧。每当我后悔的时候,我也会这么想。但是欲成大业,最忌讳的就是犹豫和心软。米罗,我一看到他出什么事,整个心都会乱,什么也想不到了。何况,我又那么了解他的脾性,他那个死硬的脾气,即使他知道只要向我低次头,我就会心软,他也不愿意在我面前服软。所以说,两年前,我利用了他的倔强,使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以问个问题吗?
可以!
你爱米罗,是不是因为我们都是被教皇选中的,而他……是被你选中的?
被我选中的?你这样认为吗?
是的!
那么我问你,十二年前我失踪的时候,你们有几个人曾经找过我。
我……不知道。
米罗找过!……只有他找过!
这不公平!撒加!阿布罗迪站起来,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激愤,随即又全部化为忧伤。潜藏心底的绝望终于爆发出来,使他感到混沌与无力。当时,我们都以为你真的被教皇派出去做事,只有那个小鬼异想天开地要去找你……但是,你怎可以此来评判我对你的感情,怎可因此而认为米罗比我更爱你?
他爱不爱我根本没什么要紧,重要的是我爱他!撒加缓缓站到阿布罗迪对面,拇指在他太阳穴上轻揉。费伊,这辈子,我只有能力爱一个人,如果我不曾把米罗带回来,那么也许我会爱上你,也许我会爱上穆。
你就那么喜欢淘气的小孩?性感的上唇微微翘起,阿布罗迪记不得自己已有多久未在撒加面前做出这种样子了。
还是这个样子最可爱。撒加的手指轻柔地插入阿布罗迪的发中,这个亲昵的动作,这世上大概只有撒加可以做,也只有撒加可以做得这般令人激荡。说实话,米罗他没你漂亮,也没有穆聪明……不如沙加通灵,也不如卡妙稳重。但是,他的一切都那么吸引我,就连他一个小小的表情也能令我回味再三,所以我确定我爱他,不因为他对我如何,只因为在我心中,他占据着最大也是最中心的位置。你能……了解吗?
我……请原谅我不能为你们的幸福祝福。也许,下辈子我该抢先一步抓住你,牢牢的抓住你!
撒加的27岁生日平淡得犹如一杯白开水,只有阿布罗迪陪在他身边。那天留在圣域的黄金圣斗士本就不多,米罗既不会踏进教皇厅,卡妙自然也跟着绝足。穆和沙加远在印度,被事情缠得没法脱身。剩下的人不是不清楚教皇的真面目,就是撒加不想在生日这天见到。
阿布罗迪亲自下厨,做出的糕点既精巧又细致,松软得就好象海绵一样。撒加终于开心了一些,酒也喝过了头。
天色彻底暗下来,撒加一面说着醉话,一面摇摇晃晃地起身,说要看看外面的景色。阿布罗迪拗不过他,只好搀着他过去,并将窗帘全部打开。
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圣域的夜景一览无余。星光闪耀,犹如贵妇人礼服上的宝石一般璀璨,月光皎洁,清辉将十二宫的轮廓托出来,呼应着宫内的灯光,将每一个屋顶衬得清晰。
水瓶宫里有灯光,天蝎宫里也有灯光……费伊,你说米罗和卡妙是一起在呆在水瓶宫呢,还是一起呆在天蝎宫?
也许,他们各在各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也许他们各在各宫呢。诶,今年米罗送我什么,不会又送个电动玩具给我吧,那是他喜欢的。
米罗……不会送你礼物的!你们分开了,撒加!
分开了?对啊,已经分开了。撒加的整个人吊在阿布罗迪身上,脸上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那我交托给你的东西呢,你收好了吗,拿来给我看看,你是不是也找不到了?
撒加!我收着呢。阿布罗迪僵直着身子,既无奈又烦躁。
那是米罗18岁的生日礼物,记得交给他!但不是在现在……撒加抓着阿布罗迪肩膀上的衣服,声音在他耳边爆破,是在我死了以后!
他晃着脑袋,拍着脑袋,声音又小下去。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我有多爱他,哼,他居然敢以为我不爱他,这个笨蛋,这世上哪还有比他更笨的人,笨蛋,笨蛋……
撒加,去年11月8日,你为什么派卡妙去暗杀弗雷德里克,关于他的任务一直是我和迪斯马斯克在做。阿布罗迪问出这个问题以后,就紧紧咬住了唇,他清楚他是在诱骗撒加,可这样轻易就能从撒加口中问出实话的机会,并不太多,所以他实在不忍心放过。
什么,弗……克……撒加伏在阿布罗迪怀里,鼻息轻浅,看样子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
没什么,你要睡的话,我扶你到床上?
呃!撒加扭着身子呻吟,突然振作起来,但眼神仍有些涣散。你说……弗雷德里克?
是的,弗雷德里克!为什么派卡妙去杀他。阿布罗迪机械地引导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为什么?撒加皱起眉头,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狰狞神态。因为我不想他抢走米罗,米罗是我的!他急喘两口气,斜着眼睛。由于脑中嗡嗡作响,所以尽管他已喊得声嘶力竭,他自己却丝毫未感到不妥。
就算……就算他们要上床,就算米罗和别人上床,也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看不到,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你说,看不到能当作没发生吗,能吗?
能,看不到就能当作没发生。阿布罗迪悄悄闭上眼睛,感受着紧靠着他的,撒加的体温。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依偎他,尽管他心里面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未完)
花絮:
小鱼我对不起你,妙妙我对不起你,穆穆我对不起你。S小撒,我牺牲了这么多人来成全你,你还这么对小米,踩!踩踩踩!
小米冲出:75小撒,你不想活了,猩红毒针,啊,不,是安达力士!
作者:不带中途变招的,耍赖!(声音越来越小)
米饭,撒迷,妙迷,穆迷,鱼迷一起冷笑:实践证明,75哪个GG都素没有好下场的。
怪癖(14)
米罗,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撒加!
只有撒加吗?
妙妙,我也喜欢妙妙!
米罗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反复问他一个问题——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撒加!
妙妙,我也喜欢妙妙。
最后,带着一头冷汗,他清醒过来,没有老人,只有一身的酸痛和重新被揭开的旧伤口。
卡妙已经走了,回去遥远而寒冷的西伯利亚,在那里,他曾为女神培养圣斗士的接班人,或者也可以说,为神培养可供开展游戏的棋子。
那个梦令米罗感到烦躁和恐惧,被人反复追问总归不是令人愉快的事。但是米罗还是感到了由衷的庆幸,因为被问及的问题是最喜欢的人,而不是最爱的人,如果被问及的是后者,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不紧不慢地穿衣服,手臂僵硬得犹如机器人一样。整个早上,米罗就是这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混沌迷茫到连目光都有些呆滞。9点多钟,撒加派人来传召他,三年来第一次传召他,他这才回过些神来,集中精神揣测撒加的用意,心中立即被一种极度愤恨的感情充满了。
前一天晚上,他和卡妙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吵到失去理智时,卡妙的巴掌煽上了他的脸,打得他一个踉跄。一声清响,反倒出人意料地平息了争执,也让两个人都有了平定心神的机会。几分钟后,卡妙走过去抱他,很温柔。他靠在他肩上撒娇,胡言乱语。
谈顺了,他们大声笑起来,坐在地毯上喝酒,聊天,夜深以后,他们亲吻,***,自然得就好象他们从来都是情人一般。
踏进教皇厅以前,米罗站在门口擦汗平喘,几百阶台阶走下来,他的下身几乎麻木了。
高大而厚实的门缓缓开启,将光亮迎入幽暗的大殿。一条狭长的地毯,直铺到教皇宝座之下,彼端戴面具的男人已“恭候”在座。
米罗径直走过去,在即将说出套词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根本没力气跪下去,于是便叉着腿站在原地,装作忘记了。
阴冷的笑声从面具后溢出,令人产生仿佛软体动物在皮肤上爬行的厌恶感。
侍卫长,米罗大人大概是受了什么伤啊,连礼都行不了了,你过去帮帮他吧。
侍卫长立正行礼,应了声是,恭恭敬敬地朝米罗走过来。
不必了!米罗横掌一拦,冷笑。语气中传达了不容拒绝的霸道,我还没残废呢。
天蝎座米罗前来报到!单膝跪地的滋味并不好受,保持那样的姿势更如同在不间断地撕扯伤口,跪下去的一瞬间,一个真相在米罗脑中明朗起来——撒加在故意整治他。
遣退了侍卫长,撒加仔仔细细凝望眼前的人,良久,他靠回椅背,发出警告。你给我记住,米罗。就算我不碰你,我也不允许别人碰你。尤其是——水瓶宫的男人。
教皇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探讨我身体的归属问题吗?——比提问更轻佻的回答,满不在乎的笑用来掩饰身体的不适。
哼!米罗,别把自己想得太值钱了,我只是不想别人动我用过的东西罢了。撒加冷笑着将面具摘下来,闪着光的蓝宝石里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米罗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心痛如绞。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他曾经以为,他已经记不得撒加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了。残忍的言语,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感觉不出痛了,但那没有感情的眼神终究还是刺痛了他,穿透了他自己设置的铜墙铁壁般的保护层,他一直坚信眼神可以真实表达一个人的内心,现在,撒加的眼神正是在传达着,一种绝对的冰冷。
天蝎座米罗听命,仙皇座白银圣斗士亚路比奥尼屡抗我命,现令你前往仙女岛实施惩戒,若其仍不知悔改,你可以女神名义将之处决,不必再向圣域请示,听明白的话就即刻起程!
教皇!米罗颤抖着低下头,与撒加的斗争,他几乎从未赢过,他不得不认命。本想说可否另派他人或宽限几天期限,但话到嘴边却改为,我身体不舒服,请教皇另派他人。这样的“恭顺”,并不是要在撒加面前服软,而是他确信他真的快要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说什么?——低着头也能想象出他嘲笑的表情。你刚刚不是说过,你还没残废吗?一个没残废的黄金圣斗士打赢一个白银圣斗士,应该不成问题吧。黄昏以前我等你的消息,要么就带一个忠诚的白银圣斗士来见我,要么就带一颗背叛的白银圣斗士的头来见我,我不能容忍其他结果。
天蝎座米罗……领命!
你可真够狠的,撒加!米罗离开后,阿布罗迪回望着他的背影走进来,披挂整齐,你要我怎么做。
跟着他,必要时出手帮他一把,要让他知道你在跟踪他,这样他会觉得我很不信任他。
你真比从前狠了好多,撒加。我都有点怕你了。
是这样吗?撒加将身子向前倾了一倾,笑得阴酷,这就是分开的好处呢。
*************************怪癖*************************
风风火火地赶回天蝎宫,被告之米罗病得厉害却不肯让医生医治,卡妙反而放下了一直悬在半空的心。赶回来的途中,他一直担心米罗出了意外,现在知道他在生病,虽然病得严重,但至少人是平安的。
卡妙推门进去,米罗没什么反应,依旧举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卡妙走过去,劈手把书夺过来,合上一看,原来是一本教授法语的书。
米罗坐起身来抢书,却使不上力气,卡妙退到屋子中央观望,见米罗瞪着眼睛喘着粗气,身子直打晃,他赶忙抢过去扶住了他。
你现在该躺下睡觉,不然就让医生给你诊治,你要学法文我可以教你,用不着这么劳神去看书。
妙妙,你太偏心了。米罗撞进卡妙怀里,努力挤眼泪,却哭不出来。他知道,在他生病的时候,卡妙总会对他很好,即使他做些超出他忍耐范围的事,他也会尽量忍下来。
我听说……教皇派你去杀亚路比奥尼,你杀死了他。卡妙尽量用平和的语调复述他听来的情况,说完后他才发现自己用了自问自答的方式。他看得出米罗病得很重,所以过于苛责的话他始终没能说出口。
如果没有费伊插手,我也许会考虑放过他。米罗满心欢喜地拥抱卡妙,他的提前归来令他的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你把人命当作你斗气的筹码吗?费伊插手就是你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理由吗?亚路比奥尼的正直与忠诚是有目共睹的,这世上有资格制裁他的人也许还没出生呢?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指责我吗,卡妙,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米罗用力推开抓着自己双肩的男人,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而栽倒在床上,这世上的公正秩序,不是靠你来维持的。撒加羞辱我,你也羞辱我,你们哪来的这样的资格?我不过是个需要靠听从命令才能保住圣斗士身份的笨蛋而已,没法拥有你所要求的自尊跟清高。
米罗望着天花板,眼睛里充满了残酷的冷意。屋子里撒加送的东西全部被他扔掉了,只有屋顶的灯被留了下来。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他已经离不开那盏灯了,但事实上的理由,他不愿意承认的理由是那是撒加送他的第一件情人节礼物。此时,那盏灯无疑是一种极大的讽刺,米罗几乎是爬到床头柜前,抓起一只玻璃杯扔过去,“哗啦”的一声,蓝色的碎玻璃像礼花一样洒下来,伴随着米罗的叫喊声落地。如果我有能力背叛,如果我有实力背叛,我早就杀尽背叛我的人了,我恨这个世界,我恨这个世界,我恨!
米罗,别这样,你的样子太可怕了。卡妙皱起眉,试探着去握他的手,米罗冷笑着甩开了。很狰狞是吗?我就喜欢这样,没有人温柔对我,凭什么要求我温柔对他,卡妙,等着看吧,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要是再敢欺负我 ,我就杀了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从不介意和他一起下地狱的。
哎,米罗!卡妙甩掉鞋子上床,躺在米罗身旁。你太暴躁了!而且,你好象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现在你要去当刺客,不够意思啊!
我记得啊!米罗转过脸来,向前蹭了两蹭,将脸颊贴到卡妙的脖子上,我不会反悔的,小瓶子!
你变得倒快。卡妙对着天花板吐一口气,声音有些飘忽。可惜了那么漂亮的灯,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呢。其实撒加不一定像你想象得那么坏,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不夸张地说,在他用小宇宙帮我治伤时,他的神情真的像天使一样。
哈,米***笑一声,天使,好可怕的天使呢。谁又知道真正的天使是什么样子的?米罗往卡妙这边贴了贴,怪声怪气地哼一声,可惜他不是爱德华八世。
爱德华八世?那你也不是美人啊!
哼,那恺撒他也比不上啊!
想不到你的要求那么狭隘。
真该让穆给你讲讲杨贵妃的遭遇,异性之间尚且如此令人绝望,何况同性啊!
你的联想力真丰富!
我只是在找同病相怜的人而已。
你是在胡思乱想。
妙妙,我想亲你。米罗猛翻一个身,话音了时,嘴唇已触到卡妙唇角。
滚开!小混蛋!卡妙用力抵抗,暴出粗话,米罗的力气让他惊叹。
不亲也可以,我要知道你那个死小孩徒弟的事!
不知道!
不知道?你家小孩的事你会不知道?
你欠打啊!
……
米罗大人,教皇大人召见。
来的人又是格伦,米罗小时侯讨厌,长大些喜欢,现在又回复到讨厌的男人。他还很清楚地记得,撒加刚把格伦派过来时的情景。
他想尽一切办法给他制造困扰,而他却总能不声不响地将这些麻烦解决得完美,于是他又跑去跟撒加哭诉说他虐待他,还拿自己胳膊上碰破的伤口作证据,撒加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很生气地捏着他的脸问,小孩子怎能撒出这样的谎。他心虚地开始大哭大闹,躺在地上打滚,撒加不理他,他就跑到外面淋雨,那天的雨下得很大,浇在脸上,连哪道是泪水哪道是雨水也分不清了,两个多小时,撒加不来哄他,他就哭了两个多小时,后来眼前突然间黑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时,他正在格伦怀里打点滴,难受得只想赶快把眼睛闭上。
他发着烧的几天几夜里,都是格伦在看护他,就在他偷偷抹眼泪,发誓再也不理撒加的时候,撒加穿着便装出现,抱着他狠哄了一通,答应了他许多个无理要求。接着撒加告诉他,他准备把格伦换掉,换那个美琳阿姨来照顾他,他吓得大叫,拉着撒加的袖子说,他只要格伦照顾他。撒加得意地笑笑,那笑容,连小小年纪的他也看得出“奸险”,但好在,他已经知道自己离不开格伦了,被撒加骗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骗就骗吧。
再后来,他长大了,格伦的任务也逐渐从照顾他转为为两个人传递信息,内心深处,那是他除了撒加之外最尊重的人,所以,在知道他曾经被撒加派去监视他和加隆时,他也一笑了之,没当回事。甚至,他可以因为撒加对他的伤害而离开撒加,因为他认定那完全是由撒加的残暴所造成的。但是他也一直相信,如果当初他肯向撒加低头,撒加还是会像原来一样对待他。也因此在撒加那样伤害了格伦以后,格伦在圣域集会时反而劝他去见撒加,成了令米罗无法接受的事情。那让米罗痛心,让米罗后悔,他开始反思自己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撒加,到底值不值得,这件事之后,他对格伦又恢复到许多年前那种敌对的状态中,虽然他已经不会制造他小时侯所擅长的恶作剧了。
又想出什么新方法来折磨我吗?我不让医生来医我的病,就是想让你折磨得痛快呢,既然你把我当作玩具来戏耍,那么我就心甘情愿做你玩不腻的宠物,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临走之前,卡妙叫住了他,目光犹疑不定:米罗,如果教皇命你去诛杀青铜圣斗士,记得想办法拒绝,我不想你去。
(未完)
作:我知道这章没意思,但知道没意思也不许说出来。
怪癖15
撒加第三次召见米罗,是在一个疏星淡月的夜晚。三天前,他无视米罗的反对,改派艾奥利亚去剿灭反叛的青铜圣斗士,已引起米罗极度的恼恨。要不是想着卡妙的嘱托,米罗绝压不下心中的暴躁。这又是撒加导演出的一场好戏,他认定了这样的结论。
夜色深沉,大多数黄金圣斗士已回到卧室休息,米罗一宫一宫地穿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几年前,他在深夜赶去教皇厅,大都是因为他想撒加想得发疯,不然就是撒加想他想得发狂,那时侯,脚步的回声听起来轻盈悦耳,如同他狂喜的心情,如今,步履稳健了,心情却也跟着麻木起来。
闲步走到教皇厅,门口已有侍卫恭迎。侍卫引着他左绕右绕,向教皇厅深处走去,米罗认得那是通向教皇卧室的路。
米罗!侍卫离开后,撒加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很有礼貌。请进来吧。
没有灯,只有蜡烛,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一切如在雾中。
把门锁上,站到我身边来。撒加继续吩咐,语气却客气得像在招待朋友。
米罗很顺从的关门,锁门,面无表情。接着,他顺着撒加的声音找过去,看到他做梦也无法想到的景象——撒加穿着睡衣倚在床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一大半,姿态撩人的性感。米罗微一吃惊便恢复了镇定,毕恭毕敬地跪下施礼。撒加倚着不动,左手食指在米罗脸上刮了一下,真是极品啊,他得意地笑笑,手中盛着葡萄酒的玻璃杯熟练地来回旋转。
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撒加仰头饮尽杯中的酒,低回头时,眼神已犀利如鹰,我希望你再陪我一次。
米罗下意识地咽口唾沫,声音平淡而麻木。是命令还是邀请?
有区别吗?
有,是命令的话,我遵从,是邀请的话,我拒绝。
这样啊,那就算是命令吧,你该谢谢我的恩典。
天蝎座米罗领命,谢教皇恩典!米罗站起身来,冷冰冰地谢恩,恶毒的眼神利刃一般直插下来,撒加不自觉地一震。
三年的时间,他已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米罗尽力将解扣子的动作做得轻松,但亲手解自己的扣子,始终会带些尴尬。他知道撒加在密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令他感到羞耻,也感到快慰。至少在这段时间,主动权是掌握在他手里的,他可以控制他行动的速度,进而控制整个局面,但之后呢,之后的他,会像一个玩偶,还是像一个工具,他不敢想,也想不出。终于,在上衣滑离肩膀的一刻,他唇角轻扬,怃然一笑。没有暧昧的情绪,只有赤裸的意图。怎样的心情与感受,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躺下吧。撒加温柔地提示他,同时,也暗示这场欢爱的性质。
不是趴下吗?教皇大人。米罗平静地质询,却顺着撒加的意思躺下。
我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小男孩。撒加含笑抚上米罗的小腿,小心而轻柔得好象在抚摸最上等的锦缎。我会让你记住这个夜晚,无论十年以后还是二十年以后,你都会记得此时此刻,还有我这个人。
令人窒息的热吻,无休无止,仿佛要持续到世界毁灭的那天。解脱是终极的期待,希望却在天边。
唇舌纠缠,嘴角溢出鲜红的液体。如星的眼眸与如海的湛蓝不期而遇,可供交换的产品却只有无穷的憎恨与无尽的怨毒。
拼命掠夺对方的呼吸,以此来维持苟延残喘的生命。不记得何为毁灭何为拯救,只记得爱恨都可以死亡的方式终了。
没有快乐,半点也没有。人所需要的终究还是心灵的满足,肉体的满足也许可以带来一时的欢愉,但一旦结束,却是比从前更加深刻的空虚与寂寞。
撒加,我想和你再在一起,可以吗?米罗将这句话死死咬在口中,颤抖着呼应撒加的热情。昏黄的烛光里,撒加的蓝发不再拥有天空的颜色,看不到他的眼睛,所以也分不清自己在承受他的哪一面。
但渐渐地,米罗还是可以感觉出撒加的变化,过程并不鲜明,却一旦变化,便必定会冲向一个极端。狂野的那一面粗暴而残忍,不留情面地蹂躏他的肌肤,毫无怜惜地侵犯他的身体,仿佛最终极的目的就是将他整个摧毁掉。温柔的那一面,谨慎而小心,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舒缓,每个吻都细腻悠长,仿佛他是最宝贵的瓷器,禁不起半点磕碰。
撒加,我还爱你,一直都爱!为了不让这些不该说出的话从口中溢出,米罗将呻吟也扼杀在喉咙里,没有必要喊出来,即使痛。
整夜的狂欢,律动的节奏。米罗沉沉睡去以后,撒加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牙关,几滴血滴在他掌心,鲜红。他用衣袖擦去他额上的汗水,比母亲更温柔。一滴眼泪落在他脖颈上,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它抹去。
米罗的身上伤痕累累,撒加“残忍”地将它们想成他所留下的最后的印记。倔强的孩子!这几个小时,让我好好看看你吧!我说过,你会记住这个晚上!无论经过十年还是二十年。
米罗醒来时,蜡烛早已熄灭,借着清晨微弱的光亮,刚好可将周围的一切看清。挣开撒加的怀抱,米罗撑着身子下床,一件一件将衣服穿好,最后将领口拉紧。他站在床前凝视撒加,颤抖着伸出手去想摸摸他的脸,但还未碰到,就触电似的收回去,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
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忍不住再回过头来看一眼床上睡着的男人,拉开门,人退出去,用最慢的速度带上门,眼看着最爱的那个人消失在门缝中。
米罗……米罗……撒加坐起身来,双手在米罗躺过的地方抚摸,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留下的温度彻底退去。米罗,我会补偿你,百倍千倍的补偿你。只是,我将你伤得这么重,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弥补。
*************************怪癖*************************
天边一抹苍白的色彩迅速扩大开来,太阳露出小半个脸。
卡妙!水瓶宫的台阶上抱膝蹲着一个人,依着轮廓米罗看出那是水瓶宫的主人。
你没事吧!卡妙跳起来,向前奔了两步就停住。你受伤了?
没有!米罗眨着眼睛笑笑,撩一撩头发,他急切地想走过去,但疼痛造成的重心不稳却使他一下子跪在地上。
你……卡妙终于看出了端倪,你真行,米罗!
妙妙……妙妙!米罗挣扎着扑过去,死死拽住举步欲行的卡妙,就像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明知道没有任何用处,却仍要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卡妙微侧过脸来,眼神却落在斜前方的石柱上,你什么也没做错,我也什么都没误解,有什么可解释的。
妙妙!我可以解释!我可以解释!米罗的声音一阶一阶小下去,小到几不可闻。
你该去谢谢格伦,是他告诉我说教皇把你找去,一直都没回来。我才在这里等你,看来我们都是多虑的。
我……这是他要求我进行的交易,我没办法拒绝。
是吗?卡妙蔑笑一声,你不想做的事,有人能强迫得了你吗?老实说说吧,这样的夜晚,你盼了多久了?
卡妙!米罗的手缓缓松开,眼神无限凄楚,我已经伤痕累累了,你能不能别在往那上面撒盐?你是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啊!
米罗!卡妙转回身来,目光炯炯。我可以不介意做你感情的调剂品,可以不介意做撒加的替身,但我不能忍受你的反复无常,撒加离开你,你就来找我,撒加找回你,你就回到他身边,我只是个转换站,米罗,我也是有心的,难道你就忍心这样来伤我吗?
卡妙,米罗呜咽出声,泪珠滚过脸颊,离开教皇厅时他都没有哭过。撒加他并不爱我,有性无爱,你懂吗?我半点温存都得不到,只是在满足他,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卡妙握紧了拳头,全身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能答应他,答应一个并不爱你的人……我以为你是不会对爱情妥协的人。
为什么 ?我也不爱你,我们不是一样上床,***,那时侯你并没问过我这些问题。米罗喃喃自语,脸上毫无神采,直到发现卡妙浑身剧颤,几乎站立不稳,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卡妙机械地挑挑嘴角,有性无爱呢,谢谢你给我上这一课!米罗,我想我们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丢给米罗一个云淡风清的笑容,卡妙的石青色长发飞扬起来,发丝相互追逐着落回肩膀后,便随着他的步伐规律地晃动起来。
妙妙!米罗踉跄追过去,扯到卡妙衣服的同时,再次摔倒在地上。原谅我,那些话是我信口胡说的,妙妙,原谅我。
我已经看透了,米罗!卡妙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米罗改用双手抓他的衣服,他就拉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开,还有,其实我并不喜欢妙妙这个称呼。好在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这样叫我了。
石青发色的男人走了,头也不回。米罗倒在冰冷的砖地上喘息,辨不清方向。恍然间,一个巨大的光影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他撞过来,大力将他撞倒,他躺在地上,勉强动了动小指,眼前便为一片无尽的黑暗所取代。
*************************怪癖*************************
米罗并没有昏迷多久,他知道卡妙打了电话给格伦,让格伦过来照顾他。他也知道不久以后,格伦用一条很大的毛毯裹住他,把他抱回了天蝎宫。
他知道以后的日子将独自一个人度过,空阔的天蝎宫便是他全部的活动空间。“我想我们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他了解自己怎样伤害了卡妙,那样恶毒的言语,即使卡妙肯原谅他,他自己也不能原谅他自己。他知道他亏欠卡妙很多,这三年的时光,没有卡妙陪着他,他根本过不下去,可是他不爱他,如果他爱他,他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也无法补偿他,因为他唯一可以补偿他的就是爱,可他已给了另一个人。
还有撒加,在撒加的唇落在他唇上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子里空白一片。撒加就像他的魔星,他永远不能尝试去恨他,即使他曾千次万次地告戒自己,不可再对这个男人动情。这个男人,有一种专门对付他的法宝,只需动一根手指,便可令他苦心修建的城堡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也许,他生来就注定要饱尝离弃之苦,一次又一次。这大概就是他年轻的生命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米罗少爷,你身上有很多伤!帮他换过衣服,格伦坐在床沿上抚他的头发,毫不避讳陈述他看到的事实。
你是有骨气的男人,格伦!米罗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转过脸来和格伦对视。
为什么这么说?格伦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宠溺无限。
因为骨气是会给情感让路的,我从前并不明白。
你想太多了,我的少爷。
我为我从前的言行道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因为这样的小事我从不放在心上。
谢谢你,格伦!那么……你会离开我吗?米罗眨着眼睛,眼神里充满期待,他的眼睛和从前一样漂亮,含了泪水以后,更像一潭清幽的湖水。
不会,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我只有你了……米罗怯怯地伸出手去,握住格伦的手,泪光闪闪。我只有你了!
七十二小时后,米罗又一次对格伦说了这样的话,七十二小时后,圣域活着的黄金圣斗士只剩半数。
四十八小时后,城户沙织一行乘飞机到达雅典,新一轮圣战开始。
怪癖(终章)
卡妙死了,死在他所守护的被称为水瓶宫的宫殿里。
那一天,很多人都看到宫内溢出的寒气,像忧伤的旋律一样飘出,飘远……
那一天,外界都在颂扬他的献身精神,说他为了引导他的弟子掌握绝对零度,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但米罗不相信。
他不相信。
他还在等待卡妙的原谅,等待他责怪自己不该将天秤宫的真相告诉冰河,等待他质问自己他在自己心里究竟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但是他死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他从未如此深切地体会过。
他记得那个男人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喜欢“妙妙”这个称呼。他不喜欢!
卡妙的小宇宙消失了以后,米罗曾经掐着自己的喉咙问自己,你爱这个男人吗?麻木地思考了片刻,他得出了不爱的结论。他强迫自己复述这个结论,复述了六次之后,他无力地认可了大脑反应给他的最真实的信息——他爱,爱那个男人。
这份他不愿承认的爱,一直积存到卡妙死的那一刻,他也没有给出去。他对爱本就有着本能的戒备,撒加的背叛更让他对这世上所有的感情保持怀疑。——“看来这世上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如果我爱上的是你,你也许就对我不屑一顾了。”他知道卡妙在爱着他,以出乎他意料的热情方式爱着他,他们两个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有着心灵上的默契。但他却不愿去爱他,或者说不敢去爱他,卡妙有时候太冷静太内向太腼腆,他害怕爱上他以后可能遭受到的“冷遇”。所以他只想挥霍,挥霍卡妙的爱,他强迫自己承认自己并不爱他,借以在这场爱情中占据主动。——“我也不爱你,我们不是一样上床,***,那时侯你并没问过我这些问题。”米罗自问不是一个放荡的人,他的放荡始终停留在口头,他也从不认为他和卡妙上床只是因为彼此需要,他甚至从心底肯定自己可以从中得到心灵的慰藉,但他并不清楚那也是一种爱,又或者,他极力在否定那是爱的表达方式。
现在卡妙死了,带着深深的绝望,离开这个背弃他的世界,离开这个背弃他的人,如果他肯早一些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如果他肯诚心诚意地和他道歉,诚心诚意地对他说,我也爱着你,卡妙!也许,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米罗,放开手,听话,放开手。”
“放开手!让我转过身去,你靠在我怀里哭!”
“睡吧,米罗。睡着了,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如果你以为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那么我就奉陪你到底,大不了,私斗的惩罚你我一起承担就是了。”
卡妙是个极冷静的人,他不会有米罗式的口无遮拦,即使在说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他也会保持一种绅士般的深沉,就像他说那句“小蝎子,我爱你!”
实际上,米罗陷入痛苦与追思中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因为一个多小时以后,撒加也死了。
他恭敬地跪在天蝎宫门口迎接女神,跟着大队人马赶往教皇厅。水瓶宫里,女神在用小宇宙唤回冰河的知觉,却对倒在不远处的卡妙视若无睹,米罗明白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总要先顾着活人,因为人们需要在活人身上汲取希望。但于他来讲,死去的那个人才是重于天重于地的存在,死去的那个人才是他欲拯救欲赎罪的对象。
奈何,大彻大悟之时,总在错已铸成后。
女神像前,已斗得天翻地覆,撒加语声朗朗地宣讲他独霸世界的梦想,双目赤红,兴奋异常。五个黄金圣斗士围过去,他惊愕,后退,却不畏惧。他的疯狂与强势令米罗伤心欲绝,半点也不敢去揣想结果。形同陌路,到了这一步,他对他,仍然形同陌路,自己的最后一点期待,也是梦幻泡影,那本就不是该有的期待。
黄金杖击在小腹,强光万道。十几双眼睛投去相同的惊愕,却怀着本质不同的心情。撒加……不会有人比他更震惊,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心痛,在撒加倒下的那一刻,米罗意识到他会死,整个脑子里,只有一种预感——他会死!
最终的结果是,他死了。撒加死了。在得到女神的原谅以后,含笑而逝。没有遗言,没有嘱托,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期待,都溶进一个残破的梦境里,梦境中,只有憔悴,只有悲痛。米罗还记得撒加的眼光最后一次投向这边,是落在穆身上,落在穆身上,没有看他,没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愿看他,他不爱他。
米罗迷惑着,迷惑压住了伤心:他为什么会死,他应该赢的,他该做全世界的霸主,做全世界的领袖。他为什么会输,他为了他的天下抛弃了我,忘却了所有的情,没有弱点的人,怎么会输?
“你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你呢。”
世界,我;选择了世界,抛弃了我。
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
不爱!
米罗和穆被留下来处理后几宫的事宜,这是穆主动向女神要求的。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女神像前的人群便彻底散去,只余下两个人和一具尸体。天色微明,三个身体沐浴着暗夜里未消散的寒气,却只有两个还保有呼吸的机能。
米罗,去抱抱撒加吧。穆背对着米罗建议,声音低沉得像雨天压抑在天边的闷雷。米罗感觉到穆在流泪,但他不认为他的哀伤可以感染他,因为他虽然也在流泪,却感觉不到伤心。再细的雨落下时也会发出声响,但泪落下时,却可以无声无息。
不!用最强硬的语气,最洪亮的声音拒绝,回声荡漾在空气里。
米罗,去抱抱撒加吧。穆的语气比上一次更加温柔,几乎像在恳求。
不!依然是高声的拒绝,米罗的眼神逐渐冰冷起来,冷得就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弱肉强食的社会,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同情。
我去看费伊,这里交给你!米罗抓着披风转过身。披风正好将他的视线遮住一些,遮住这一点就够了。他飞快地朝台阶处走过去,不给穆反驳的机会。
米罗,你站住!穆追上来,一把抓住米罗的手腕,我不相信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信。
感觉,什么感觉,教皇大人在等着你和他做最后诀别呢,别让他失望了。米罗停住,却不回头。
米罗,你到底是傻子还是懦夫!你到底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是故意在逃避?穆粗暴地抓住他右手的无名指,不顾他的挣扎硬将一枚戒指套了上去。
你才疯了呢,穆。米罗眯着眼睛笑起来,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用力拨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怎么也拔不下来,你想向我求婚吗?我是个男人。
滚吧!穆大力推开米罗,愤怒自牙缝里挤出。这是别人交代给我的事,你该好好想想谁才会送这样的东西给你。
穆!米罗的呼吸突然间急促起来,你的意思是……
他说你喜欢简单的东西!他说……他最后一次见你时,记下了你手指的……
穆!……
我那里还有你十七岁,十九岁的生日礼物。办完他们的后事,你来白羊宫拿。还有……双数生日的礼物在费伊那里,有时间,你自己去双鱼宫找吧。
我帮你擦擦眼泪吧,穆。米罗双膝一软,跪倒在石阶上。我该相信吗?相信我爱的那个人……还爱着我?
为什么不信呢?他一直都爱着你啊。
不,我不相信,我没法相信。
米罗!穆回过身来,俯视他的头顶,撒加一直爱着你,从没变过。和你在一起,就是他的梦想。所以,他一直在为这个梦想奋斗,即使与全天下的人为敌也在所不惜。你是他的天使,为了你,他心甘情愿做恶魔,你不也认为他是个恶魔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米罗双臂一震,将穆扶在他肩上的手甩开。这么多年,是卡妙陪着我过来的,卡妙,卡妙……我生病的时候,想他的时候,他的人在哪里?在哪里啊?自从他抛弃了我,我就在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挽救我们的感情,我等了一千多天,等来的却是一千多次的失望,究竟还要我失望多少次他才满意呢,究竟还要耍我多久他才满足呢?
你糊涂啊,米罗!他是在为你们的将来忍耐!你要知道,你是不知情人,而他是知情人,你难道就没想过,他是怎么过这一千多天吗?
但他凭什么也为我做决定,凭什么?我那么爱他,那么需要他……米罗跪在地上,掩面而泣。眼泪透过指缝滴在青石砖上,“呼”的一下酝开,就像哀伤在心底突然扩大,一下子扩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穆看着他,很想将他揽入怀中安慰,但两个人都穿着黄金圣衣,他没法给他温暖。
米罗啊,为什么要怀疑撒加的爱呢?为什么自己也相信他抛弃了自己呢?那是你五岁时就完全信赖的男人,为什么过了十年以后,反而要去怀疑他呢。有些话,穆很想问出来,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他能了解人在绝望之时所生出的自欺欺人的想法。他也知道,如果米罗不强迫自己认定撒加抛弃了自己,他根本没法继续生活下去。
“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儿?”
“去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地方。”
“这里也没人能欺负我!”
“那么就算我邀请你去吧。”
“撒加的意思是,即使他死了,他也要你活着,他只想和你分享属于你们的快乐,却不愿你和他分享属于他的痛苦,你……还不明白吗?”
“我会让你记住这个夜晚,无论十年以后还是二十年以后,你都会记得此时此刻,还有我这个人。”
那一晚,便是在向我告别吗?那么,我所以为的欺辱里岂不是流着你的血泪。专断的撒加啊,为何总强迫我接受你的安排,为什么总不明白我的希望只是和你在一起,相聚一天便幸福一天。
……
撒加知道你爱卡妙!走到双鱼宫门口时,穆打破了几十分钟以来的沉默。
米罗心中剧颤,眼睛一热,却已无泪可流。他都……看得出来吗?
是的,我也看得出!两个人停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穆轻轻抚摸石柱上的裂痕。他曾经很伤心,但是没办法,他说爱上卡妙也许可以成全你的另一种归宿,一种更好的归宿!
他还真大方呢!米罗冷笑着抛下一句讥讽,当先走进双鱼宫。
阿布罗迪的卧室里,米罗被眼前的景象强烈撼动了——两件包裹好的礼物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上,垂下来的丝带上写明了年份。
费伊……
撒加,你以此来保全他们吗。你以为一个嘱托便可以使他们留意自己的性命。但你想不到费伊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做到两全其美吧。他的心灰意冷,大概就和卡妙的差不多,卡妙……
你们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漂亮的人,即使你们的生命已经消逝,我也一定会让你们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美丽。
一样美丽!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你要记得在我墓前再说一次,表情要更正经些。”
卡妙,我会在你墓前说一千次我爱你,一千次。
“其实我并不喜欢妙妙这个称呼。好在以后也不会再有人这样叫我了。”
卡妙,这个称呼你可以不喜欢,但请不要忘记,那是我独享的称呼,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这样叫你,只有我。你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但请你不要怪责自己,因为那全是我独自犯下的无可饶恕的罪。
11月8日,史力昂山崖。
加隆坐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背压得很低,米罗走到他身旁,还未停住,就被他蛮横地抓住。
他转过脸来,脸上不羁的神情便像他与生俱来的特征。小子,你对我的脸有免疫力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见面!
可笑的问题!如果我现在和你面对面站五分钟,先哭的人肯定是你。
好小子!加隆笑出来,但那笑容中却看不到任何高兴的成分。我想我现在该……他怪声怪气地笑几声,猛地扳住米罗的脖颈,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任米罗如何挣扎反抗,他都不肯松口。
疯子!半分钟后,米罗“重获自由”,已抬到一半的巴掌卯足了劲地甩过去。
加隆却似乎并不在意,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这是第二次了,米罗!他用食指一抹米罗唇上的鲜血,再挑衅似的按在他额头上,你嘴唇上那道疤是不是撒加咬的?我听到传闻,说开战之前他特意叫你去……
住口!住口!米罗跳起来,呼吸急促。这和你没关系,加隆。你恨我的话就堂堂正正地来杀我,少用你这张脸刺激我。我告诉你,如果这道疤真的是撒加咬的。我是死也不会让你碰它的!
我以为……嘿,小娃娃,你的怪想法还真多呢。看来在你心里,加隆永远也比不上撒加的一根头发,撒加是天使,而加隆是……恶魔!加隆挑着眉毛说出这番话,眼睛里孕着很明显的笑意,但他越是这样故作轻松,米罗的愧疚之情也就越深刻。
加隆哥哥,你想他吗?米罗忧郁地叹息一声,重新坐回加隆身边。我非常非常地想他,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见到他了。
撒加有什么遗言吗?这家伙每天都在和自己斗争,我很有兴趣知道,他死的时候,究竟是哪一个自己占了上风?
撒加只有一个,我不认为他曾经邪恶过!米罗恶狠狠地用一块石头砸另一块石头,加隆的侧脸终究还是勾起了他的思念。
不诚实的小子!谎话都可以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我在说事实!海龙将军!米罗侧过头来瞪加隆,加隆极不情愿地承认那危险的目光深深触动了他。
我的撒加是善良的!米罗将一块椭圆的石头托起来,远远抛出。他心里装了太多别人的事。你们都觉得他心中有恶魔,你们都说他体内隐藏着邪恶的因素,可你们都不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分裂出另一个人格,加隆,你知道吗。你从这下面的岩牢里失踪了以后,撒加他不止一次地找过你,他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其实,只要他的心里多想些自己,少想些别人,他根本就不会死。他真的想杀女神的话,直接派黄金圣斗士出马就好了,又何必给那些青铜圣斗士闯宫的机会呢。
我的撒加是善良的,你说我偏激也好执拗也罢,我都说撒加是善良的。
小鬼!加隆转过身来揽他的肩膀,我会为我哥哥报仇的,他的善良无法做到的事,我来替他完成。
那么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米罗拨开加隆的手,站起身来。
什么?加隆跟着站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尽我天蝎座黄金圣斗士的本分,守护女神到我死的那一刻。
你没发烧吧,米罗,我记得你一向最痛恨做神与神交战的牺牲品的。
我只想我死了以后,再见到撒加的时候,可以很骄傲地告诉他,我没辜负他的期望。
为了撒加吗?
也为了我自己。
我还是不敢相信。
相不相信都没关系,我也只是在做一些对得起自己生命的事情而已,既然牺牲是无可避免的,我也不介意做下一个阵亡沙场的人。
米罗……
再见吧,加隆!请记住,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
风起,风逝。
这两个蓝发男子谁也没有料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依旧是战友。敌人只是暂时的,而兄弟却是生生世世的。
撒加,看来你已经成功俘获了米罗的心,因为有你,他脱胎换骨了。
(全文完)
恩,恩,是不是不够悲不够虐?但我真的很希望小米能坚强一些,天蝎是很重情义的,也是极易看开的。好好活着,是小撒的希望,我相信小米能做到,也愿意做到。
接下来还有两个番外,因为我承诺过这是一个幸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