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上海弄堂里的美女
发表于 08-09-10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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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与“公主”
(录入自《申江服务导报》三月五日期C版第4页“那个斩琴的年代”主题)
那时除了“拉三”,还有另一种漂亮女孩,人称“菖菖西施”。卖水果的“苹果西施”,小菜场里的“带鱼西施”,弄堂口的“烟纸店西施”……据说杨恭如的母亲,那时在国泰电影院旁的一个皮鞋店里卖皮鞋,人称“皮鞋西施”。“西施”们生意总是比一般营业员要好很多的。
蔡嘎亮和搭档老杨回忆起来,那时所能看见的漂亮女孩是最多的。在一次又一次的运动之后,原先藏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纷纷出来,抛头露面,开始工作。
据说那时大家闺秀们有的情愿去往新疆,也不愿流落菜场,大抵是因为前者就算离乡背井,也有种带着悲剧色彩的美感。是以,成为“西施”的以小家碧玉为多,她们有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娇俏、活泼与伶俐,她们是小范围的“大众情人”,和“拉三”不同,她们引起的是普遍的欢喜和欣然接受。
然而天外有天,还有比“西施”更美的,那几乎是一个区里最美的女孩子了,她们上班,做类似文员、职员的工作,故此和你还保持一点点的距离,她们的美,带着一种姣好、纯美的气息,故此常被封为公主,如卢湾区的“文成公主”。数十年后,老杨在金钱豹吃饭,一片杂乱人群中,他仍能于远远处一眼认出昔日的“文成公主”。“公主”有些吃惊,你还认得我?老杨心里想了很久而这次终于说出的一句话是:因为你是真的漂亮呵。
这是真的,蔡嘎亮强调说,那时的漂亮,是绝对的漂亮,不像现在,化个妆,穿得再那个一点,讲起来总归是美女,而那个时候,美女是货真价实的美呵。再到后来,漂亮女孩子或者东渡扶桑,或者南下经商,或者留学西方,或者嫁入深宅,渐渐的,可以在路上看见的漂亮女孩是越来越少了。
那时除了“拉三”,还有另一种漂亮女孩,人称“菖菖西施”。卖水果的“苹果西施”,小菜场里的“带鱼西施”,弄堂口的“烟纸店西施”……据说杨恭如的母亲,那时在国泰电影院旁的一个皮鞋店里卖皮鞋,人称“皮鞋西施”。“西施”们生意总是比一般营业员要好很多的。
蔡嘎亮和搭档老杨回忆起来,那时所能看见的漂亮女孩是最多的。在一次又一次的运动之后,原先藏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纷纷出来,抛头露面,开始工作。
据说那时大家闺秀们有的情愿去往新疆,也不愿流落菜场,大抵是因为前者就算离乡背井,也有种带着悲剧色彩的美感。是以,成为“西施”的以小家碧玉为多,她们有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娇俏、活泼与伶俐,她们是小范围的“大众情人”,和“拉三”不同,她们引起的是普遍的欢喜和欣然接受。
然而天外有天,还有比“西施”更美的,那几乎是一个区里最美的女孩子了,她们上班,做类似文员、职员的工作,故此和你还保持一点点的距离,她们的美,带着一种姣好、纯美的气息,故此常被封为公主,如卢湾区的“文成公主”。数十年后,老杨在金钱豹吃饭,一片杂乱人群中,他仍能于远远处一眼认出昔日的“文成公主”。“公主”有些吃惊,你还认得我?老杨心里想了很久而这次终于说出的一句话是:因为你是真的漂亮呵。
这是真的,蔡嘎亮强调说,那时的漂亮,是绝对的漂亮,不像现在,化个妆,穿得再那个一点,讲起来总归是美女,而那个时候,美女是货真价实的美呵。再到后来,漂亮女孩子或者东渡扶桑,或者南下经商,或者留学西方,或者嫁入深宅,渐渐的,可以在路上看见的漂亮女孩是越来越少了。
带鱼西施
(录入自《申江服务导报》三月五日期C版第5页“上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主题)
那个时候,小菜场开秤是6点钟,买供应紧张的带鱼、黄鱼、乌贼鱼都要半夜里就去排队,东宝兴路菜场由于有“带鱼西施”掌秤,排队的人更多了,其中积极性最高的是平时懒得像死猪一样喊破喉咙都不肯起床的男人。
“带鱼西施”属于小巧玲珑式的,乌黑的长发把小脸蛋衬得比象牙还白,嘴唇抿得很紧,只露出一抹嫣红,她的眼睛是杏仁状的,却看上去像星星一样。她照例是垂着眼皮,很不情愿地拖着一杆秤来上班。她的装备是东宝兴路小菜场里史无前例的高级,医药大口罩、橡皮围裙、高帮套鞋、防水手套,排在队伍当中的那男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牢她看。
每天“带鱼西施”出场,就像一场好戏开头。“带鱼西施”动作太慢,不久,她的队伍便没耐心地扭成蛇状,很多要赶上班的女人后悔站错队,眼乌珠突出地盯住她的动作,从牙缝里吐出丝丝的恶气。而一些中年男人则口唇松弛目光呆滞地看着“带鱼西施”。冷不防一根涎水垂下,猛一激灵。有男孩子顶着前面的女孩排队的,视觉触觉都到位后,起了生理反应,脸色异样地牢牢粘在姑娘背后,“下作胚啊”地被人骂。
一天又一天,“带鱼西施”华丽的身姿每天准时在早市出现,橡皮围裙总是那么干净,动作不利索但是极其优美,弯腰拿东西、举起秤的样子好像演芭蕾舞剧。她除了报几角几分,拿钱找钱,从不和人交流,顾客中还总有义务劳动者站出来帮她抬筐子,连收市后都有人留下来帮她冲水洗刷摊位。
“带鱼西施”美得像一幅水墨画中的仕女,被清晨淡淡的雾裹夹着,腾在半空。待到太阳一开出来,她妈妈就来接她收工。两个美人神色凛然,一路被人目送。
弄堂里的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中的“大家”现代汉语词典上是指世家望族,“闺秀”字面上看,是闺房小姐。大家闺秀是旧称,应该是指那些秉承传统家学,从高贵的门第中走出来的女子,大家闺秀一般有着上等的品貌和教养。说起这个名称,至多脑子里浮现一点电影中的映像。比如春日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一幢尖顶洋房的阳台上,阳台的藤椅上坐着个身穿镶有白色蕾丝花边长晨衣的妩媚小姐,手里闲翻着19世纪的外国翻译小说,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蓝天遐想。走近来,大家闺秀的气质沉稳,眉目疏朗,喜怒哀乐不全形于色,待人接物礼貌周全。
女孩子的脸上是有气场的,所谓的脸面之气,由内而发。从小生活在和谐的家庭气氛中,活动在空间宽敞的知识家庭里,见多识广,那样的女孩子脸上呈现大家之气。反之则不然。
弄堂底小白姐姐就是那样,外公是上海滩名医,爸爸是医院主刀。妈妈是地段医院打针的,对人客客气气,不卑不亢,借口生病把女儿藏在家里养着。小白姐姐长得很一般,瘦白的脸上有几粒雀斑,手腕伸出来比一般小姑娘要细,眼睛长在额骨头上面,从来不和你对视,走路烟似的轻。她不去上山下乡,天天看外国小说,闲闲地养精神,种几盆月季、玫瑰花。小白姐姐不到弄堂里白相,跟一个老教授学日语,结果高考恢复她一下子就考取“上外”,后来到日本定居了。
今天的上海人社会生活层次拉开,经济收入有了很大的差别。有钱的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女儿走出家门被人称为“大家闺秀”?然而“大家”很多,“闺秀”却不然。这些新贵们前无家传渊源,后有断裂的知识结构,父母自己不学无术,没有一点知识底蕴,有了一点钱,生怕人家不知道,急于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贵族”,孩子一到会走路便琴棋书画眉毛胡子不分样样去学,拔苗助长。穿得像黑社会老大,带着孩子进出高档场所,吆五喝六喧哗斗富。
那句俗话“一个贵族要三代才能形成”不是没有道理的。以为自己家大业大,生出来的女儿就是大家闺秀,那是要被人笑的。电视访谈很能暴露一个人的修养,有些盛名之下的女人,事业不错,打扮也时尚,言语谈吐,一颦一笑想扮演成大家闺秀,却不知不觉尽现小家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