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连载完结~
一声惊雷把熟睡中的加文惊醒，他用力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拿起床头柜上的怀表：七点，“Shit！”他低斥了一句便坐了起来。闪电的光亮透过厚重的窗帘映照进了整个房间，加文不喜欢这种忽暗忽明的闪烁，这让他感到有点恐怖和急促不安。他起身踱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看着外头这个黑暗的世界。磅礴大雨，仿佛是上帝将大西洋的海水整个地倾倒下来，以此清洗这个肮脏混沌的世界。
街上没有行人，是啊，谁又会在这种鬼天气出门呢？加文步入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绿茶，这是他在中国养成的习惯，他觉得绿茶比咖啡更能让他的脑袋保持清醒，而且那股清淡幽香的味道也要比咖啡来得好闻。
洗漱完毕，换完衣服之后，加文回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桌子上摊放着一大堆的文件和资料。他抓了抓头皮，这些该死的东西已经困扰了他两个多星期，而至今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老实说，加文有种想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的冲动。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渴望获取答案的探知欲又搔得他极其痒痒。他又再次埋头于此，展开他的
加文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针和分针指在了七点五十五的位置。站在门口的是警官怀特，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脸颊已被这雷雨打湿了，雨水沿着他的脖子流到了里面。怀特用右手擦拭了脸庞，随即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喘息不定地说道：“您好，加
“什么？是同样的命案吗？”加文追问道。
“还不太清楚，希望您能过去看一下。马车已经等着了。”怀特指了指停在身后街道上的马车。这是一辆黑色的双驾马车，车夫紧缩在车上，因为大雨，他压低了帽檐，竖起衣领，把头深深埋在了大衣里。
“好的，我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加文转身回房去拿雨具和手杖。
马车飞快地奔驰着，没有因为大雨而放慢速度，很显然，车夫的驾驶技术非常熟练。在颠簸的车厢里，加文把之前两个案子再次回顾了一遍。被害人都是七十多岁的老妇人，没有明显的身体特征，身份不详（当时还没有指纹鉴定，更谈不上DNA鉴定了。），案发现场都是普通的公寓，两家屋主的女儿也同时失踪，至今尚未寻获。两个房间都没有从外潜入的迹象，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两位老人的死因初步认定为窒息死亡。这是两个星期里连续发生得两起案件，报纸上刊登了两位死者的照片，但是没有任何人向警方报告失踪或者提供线索，尸体至今无人认领。自加文担任苏格兰场的顾问以来，这次的案件是最棘手的一次，因为毫无头绪。希望这次案发现场能有所发现，哪怕一丝的线索都能给在黑暗中摸索的他一丝光亮。
马车穿过贝克街，拐进了克劳福德街，在一所公寓前停了下来。大雨没有任何减小的迹象。但却吹散了伦敦原本灰蒙蒙的雾气，有了些许新鲜的空气。苏格兰场的警员已经在公寓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在门口看守的警官向加文敬了个礼，撩起警戒线。怀特警官引领着加文走进了公寓。
“您总算来了，加
加文脱下帽子和大衣，连同手杖一起递给了怀特：“现在情况如何？”
“案发现场是楼上的卧室，我陪你上去。”肖恩警长回道。
这是一栋老式的公寓房，木质的地板，墙纸已有些脱落，走在楼梯上，还发出“吱吱”的声响。案发现场是间女性的闺房，在走廊的最里面，布置非常简单，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中式的红木梳妆台，上面摆放了一些精致的小木盒，应该是被用作首饰盒的。从房间的摆设来看，房子的主人一定去过中国，甚至还发了笔不小的财。尸体躺倒在梳妆台前，一头苍白的长发显示了她大致的年纪，苍老的脸庞上显示出得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使得眼球整个都凸了出来，嘴巴没有合拢，死者生前一定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现场除了翻倒的椅子，没有任何凌乱的地方。窗帘也是拉上的，窗栓是从里面锁上的，没有撬动地痕迹。死者生前没有任何的反抗迹象，身上连一点淤痕都没有。此外再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法医那边有些什么结果？”加文抬头问肖恩警长。
肖恩警长拿出记事本回答道：“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夜里，具体时间还有待法医进一步的检查报告。死因要等尸体解剖以后才能确认。目前知道的就这些。”
“这家的女儿也失踪了？”加文站起身继续问道。
“没错！他们家姓莱德，男主人佛格斯·莱德，退伍军人，参加过九年前的英中战争。妻子路易斯·莱德，家庭主妇。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哈利·莱德，今年18岁。女儿梅琳达·莱德，今年16岁，失踪的就是这个孩子。死者的衣服被证实是属
“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今天早上。莱德太太早上一如既往地来为她女儿梳头，敲门没有应声，推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的。”
“房门没有上锁？”
“嗯，没锁，平日都是不上锁的。是他们的儿子哈利来警局报得警。”
“我清楚了，现在他们全家都在哪？我想和他们谈谈。”
“在楼下的客厅。”
“好的。尸体先运回去做解剖吧。有了新的消息再派人通知我。”
“没问题。麻烦你了！”
“没关系。”加文说完便转身走下楼梯，朝客厅走去。莱德一家正聚集在客厅里。莱德太太正抱着儿子抽泣着。莱德先生则站在壁炉前使劲抽着烟斗。
“莱德先生、夫人，你们好！我是加文·奥格登，苏格兰场的高级顾问。”加文礼貌地上前伸出了右手。
莱德先生礼貌地和加文握了握手，说道：“您好，奥格登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他看上去有些烦躁不安，似乎是对这么多警员簇拥在自己的房子里有些不满。
“莱德先生，对于发生的一切，我致以深切的同情。相信警方一定会尽快找到您的女儿。我本人也将极力协助，敬请放心！”加文致意道。
“谢谢您，奥格登先生！如果没什么其它事情，我想和我的家人单独待一会。”
“当然，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冒昧打扰您和您的家人。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希望不会占有您太多的时间，可以吗？”
“可以，您请问吧。”莱德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加文坐下谈。
“谢谢！”加文坐了下来，并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昨天晚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
“您是指梅琳达的房间吗？没有，如果有任何的响动我一定会知道。您要知道，我以前是一名军人，虽然已经退伍了，但依然保持着参军时的警惕性。”莱德先生极其肯定地回答道。
“我当然相信您作为军人的判断能力，莱德先生。”加文赞许道，“但也许只是些轻微的动静恰恰被你们忽略掉了？”
“不可能！那晚很安静，如果有人进来，我一定会发现。”莱德先生提高了嗓门。
“请不要动怒，莱德先生。我不是要触怒您。我想您同样没注意到有人倒在了贵千金闺房的木质地板上。而这……应该不会没有任何声音吧？”
“这……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可您刚才说的是‘异样的声音’，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响动，哈利每天都会发出类似的声音。但如果您指的是撬窗或者撬门的声音，我非常肯定的确没有。”莱德先生再次展现出了一个军人的镇定自若。
“我相信您，莱德先生。既然你们没有听到有人倒在地板上，自然也不会听到开窗户的声音了，是吗？”加文询问道。
“开窗户？我不懂您的意思，奥格登先生。”
“我的意思是，如果
“这怎么可能？我女儿绝不是那种随便的人！”莱德先生咆哮道。
“您别误会，莱德先生。这只是作为一种推理。我们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加文看到莱德先生稍稍平静下来后继续说道，“窗户没有撬动的痕迹，而经过走廊您一定会发现。很显然，只能是从内部打开的。罪犯很可能
“没有！我女儿是有教养的人，绝不会有任何苟且的事！”莱德先生显得极其不耐烦。
加文把目光转
哈利看了看他的母亲，莱德太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许。哈利小心翼翼地说道：“确实有那么一个人，他是梅琳达的秘密恋人。”
“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莱德先生彻底被震怒了。
“佛格斯，不要生气，是我让孩子们不要告诉你的。”莱德太太劝阻道，“我们都怕你不同意。”
“你……你……”莱德先生极力克制，只是碍于外人在场没有发作。
“莱德先生，请您冷静一下。”加文劝慰道，“哈
“好的，他是街口鲜花店的店员，雷蒙德·艾克曼。他们相爱很久了，他们经常在梅琳达的房间里相见，每次都是从窗户爬进来。这事我们只瞒着父亲一个人。”说完这些，哈利胆怯地看了父亲一眼，害怕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了。
“FXXK！原来是那个傻瓜蛋，他怎么能配上我的女儿！”莱德先生用力将手中的烟斗摔向了地板，烟斗被摔成了两半。
“谢谢你们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加文一脸的兴奋，“肖恩警长！”他转头叫着站在身后的肖恩警长。
“是的，先生，我听到了。我马上安排警员进行抓捕。”肖恩敬了个礼，便转身去安排属下行动了。
这一次总算有点头绪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突破性的进展？不知道这三个案子是否有关联？加文继续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2、
大约是十一点的时候，加文和肖恩警长一同回到了苏格兰场总部。法医莱斯利已经做完了尸检，正在完成尸检报告。
“情况怎么样，莱斯利医生？”加文边脱下手套边问道。
“没有什么新发现，和前两次的案子差不多。”莱斯利医生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说道，“我实在看不出这些尸体有任何非正常死亡的迹象。如果你非要确定是谋杀，那只能是窒息死亡。”
“你的意思是自然死亡？老死？”加文一脸困惑。
“没错！叫我猜……”莱斯利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准是个老妇犯罪集团，专门拐带年轻貌美的少女，这死的几个肯定是在犯罪过程中突然死亡的。毕竟，年纪太大了嘛。”
加文笑了笑：“呵呵……还挺合理的。“
“不然你以为是怎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这的确能解释得通，但是不符合常理。”加文拿起莱斯利没写完的尸检报告看了起来，“‘尸体无任何受伤害的痕迹，属于自然死亡。’如果真是什么‘老妇犯罪集团’，她们也该退休了。”
这时怀特警官走了进来，他向肖恩警长敬了个礼，汇报道：“警长，我们去了花店，但是没有找到雷蒙德·艾克曼。”
“什么？”
“店长说，雷蒙德昨天就请了假，回他贝德福德的老家了。是昨天下午离开的。”
“照这么看，他有充足的时间，也有动机。马上下缉捕令赶往贝德福德！”肖恩指示道。
“是，警长！”怀特警官再次敬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开了。
“你怎么看？”肖恩警长转身询问加文。
“没有一点头绪，等抓到了人再说吧。也许……真是什么‘老妇集团’也未可知。”加文双手交叉，右手支着下巴尽力地回忆着是否漏点了什么关键的细节。
“我让莱德先生过来了，谈谈关于她女儿的一些事。不如去我办公室等吧？”肖恩对加文建议到。
“好的，走吧。”
莱德先生没有来，坐在警长办公室等待的是莱德太太。她穿了一件浆洗得非常干净的绿色衣服。头发盘了起来用白色的小帽盖住。看见肖恩警长
“没关系，我能理解。您来也是一样的。请坐吧，莱德太太。”肖恩警长坐在自己办公椅上，加文则在窗户边斜靠着。
“我带来了梅琳达的照片。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莱德太太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相片递给了肖恩警长。加文凑了过去，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很干净。相片上的梅琳达笑得很开心，不知道她现在是开心呢，还是伤心呢？加文这样想着。
“谢谢您，莱德太太。我们会把相片安排下去，您请放心，我们尽全力找到
“没有……”莱德太太努力地回想着，“也许有，不过那不能算是什么特征吧。”
“不，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任何线索对我们都会是有帮助的。”肖恩警长鼓励道。
“我知道……”莱德太太压低了声音，犹豫地说道，“梅琳达的左乳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痣，虽然很大，但是因为在那个位置……更何况她是女孩子……关于‘痣’的事连我丈夫都不知道。”
莱德太太刚说完，加文就冲出了办公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连肖恩警长都感到很莫名。
“抱歉莱德太太，他有时候有些神经不正常。”肖恩警长笑着说。
“没关系，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想先回去了。可以吗？”莱德起身问道。
肖恩警长也起身回答道：“当然可以，如果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次麻烦您的。我送您出去。请！”
“谢谢您！”
肖恩警长将莱德太太一直送到大门口：“需要帮您叫辆马车吗，莱德太太？”
“好的，麻烦您了！”莱德太太谢道。
“等一下，莱德太太！”是加
莱德太太等加
“是的，有件很重要的事。”加文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想请您去确认点东西。这很重要，希望不会耽误您。”加文有些恳求，但又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式的口气。
“当然，我很愿意。”
“这边请！”加文在前面带路，把莱德太太和肖恩警长带到了验尸房。莱斯利医生还在那。
“我想请您再次认一下这具尸体。”加文指着平躺着在那的尸体。
“是不是在梅琳达房间发现的那个老太婆？之前我已经确认过了，我不认识，我丈夫和哈利也都不认识。”
“我知道，我希望您能再次确认一下，可以吗？”加文的语气不
“好吧，如果您坚持的话。”莱德太太掩住嘴慢慢走近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肖恩警长询问一旁的莱斯利医生。
“我也不知道。”莱斯利也是一脸的茫然，“他突然冲了进来，抓起我的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去翻动那尸体，又把尸体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就冲了出去。接着就把你们带了进来。我都没机会开口问他。警长，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天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肖恩警长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天哪！这不是真的！”莱德太太发出了悲恸的喊叫声。肖恩警长看到莱德太太瘫坐在地上，泪水奔涌而出，“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莱德太太，您都看到了吧？您是否确认这就是您的女儿？莱德太太！”加
“是的……不，不是的！这怎么可能！这是一个老太婆，我的梅琳达才只有16岁！这只是巧合，绝不是梅琳达！”莱德太太已经近乎绝望，“加
肖恩警长和莱斯利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住了，他们简直无法相信他们听到的。莱斯利医生上前扶起了莱德太太。肖恩警长走近尸体问加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看一下尸体左乳下面有什么。”加文镇定地说道。
肖恩警长带上塑胶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挑起左乳，一颗黑痣映入了他的眼帘。虽然皮肤因为衰老已经起皱，但是那颗黑痣依然如此明显。“你是说这句尸体就是
“我也希望这是玩笑，希望这是巧合。但是这却是事实。”加文语调很平静，但谁都看得出他很兴奋，“这世上也许有无血缘关系，却相貌相似的人，但是像这种有相同特征的人不会有吧？”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肖恩警长，我想案情越来越复杂了，我们要对之前的两具尸体再次进行尸检，并重新安排认尸。”
“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肖恩警长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莱德太太悲天悯人的哭喊。大雨早已经停歇，炽热的太阳再次笼罩了整个雾都，让人感到无比的闷热和压抑。
2010-09-25 14:14:41 被作者重新编辑
3、
新的尸检报告就摆放在加文的办公桌上，加文已经仔细看过了。莱斯利医生的第二次尸检并有令人欣喜的进展，认尸也同样没有新的突破。两位死者都没有明显的身体特征可以去辨认。至于加文提出的死者和失踪人员可能是同一个人的推断，也被受难者家属认为是无稽之谈，不予承认，或者说是他们不远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只是失踪或者遭到绑架。哪怕有一丝存活的可能他们都愿意去相信，而死亡是没有任何希望可言的。当然在无法断定死者身份之前，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案子重新陷入了僵局。但是在加文看来，这一系列的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梅琳达身份的确定，虽然使整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但却使得加文以及警方对案件有了全新的认识。经过苏格兰场高层会议决定，此案由肖恩·贝克警长负责，加文·奥格登作为苏格兰场的高级顾问协助调查。在会上，加文提出了“零起点”调查的建议，既然新的调查结果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报告和推论，那么势必需要重新展开调查，就从第一起事件的案发现场开始。肖恩警长也赞同加文的提议。苏格兰场高层同意了肖恩警长和加文顾问的建议。并将此案命名为：“Zero”。
在开始新的调查前，加文决定先去见两个人，听取一下他们的建议。一位是伦敦皇家马斯顿医院的主治医师伯纳德·赫尔曼。赫尔曼医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总喜欢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症，比如畸形人。加文不知道赫尔曼医生能否给他一些有用的建议，不过有胜于无，或许赫尔曼的专业知识能够帮上点忙。
赫尔曼医生的办公室位于皇家马斯顿医院的三楼，在走廊的最尽头。这是赫尔曼医生自己要求的。这样会少些干扰，便于做他自己的研究。加文穿过长长的走廊，敲开了赫尔曼医生的办公室。这与其说是一个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实验室来得更准确些。赫尔曼正把眼睛凑在显微镜上观察着镜片，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没地方坐，你就站在那吧。”
加文非常了解赫尔曼医生的工作习惯，因此没有打扰他，只是轻轻关上门，站在原地等候。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赫尔曼医生才把他的脑袋从显微镜上挪开，他从额头上移下眼镜，在笔记上飞快地记录着。加文趁他写完的间隙喊了一声，赫尔曼才把头转向了他：“加文？加文·奥格登？”
“是的，赫尔曼医生，是我。”加文微笑道。
“你来干嘛？说吧！”赫尔曼医生爽快地催问道。
“我遇到了件棘手的案子，希望您能帮我。”
“说说！什么案子能难倒你加文·奥格登！”显然“棘手”这个词提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更何况说这话的是加文·奥格登。
加文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递给了赫尔曼医生：“您先看看这些。”
赫尔曼医生接过照片端详了起来，一共是六张照片：“是些老太婆和小姑娘的照片，这代表什么？”
“这里面只有三个人。”加文上前指着照片解释道，“一夜之间，少女变成了老妪，活人变成了死人。就是这么回事。”
“尸体在哪？”赫尔曼医生抬起头直视着加文，一脸的兴奋，仿佛发现了一座新的高峰等待自己逾越。
“在苏格兰场的停尸间。您有什么看法吗？”
“废话！赶快带我去，让我亲自看看！”赫尔曼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白大褂，拿上了自己的医疗器械箱整装待发了。
赫尔曼医生一到苏格兰场就全神贯注投入到了工作中，莱斯利医生给他做助手。看他的样子，应该还需要忙一会儿，加文看了看表，十七点三十分。不如先去见见她吧，加文这样想着。
罗瑞卡·T·霍绮纳，英国伦敦大学哲学与神学学士。这是加文想见的第二个人。罗瑞卡在年轻一辈里算是一名佼佼者，更别说她是以女性的身份获得如此多的褒奖与肯定。加文常常为她抱屈，认为正是这个社会对女性与生俱来的歧视阻碍了她获得更高的成就。罗瑞卡却不以为忤，觉得当不
这个时间，罗瑞卡通常都会待在她的办公室里。加文到的时候，她正喝着咖啡。她替加文也倒了一杯：“你可是稀客啊。准没好事。”
“谢谢！瞧你说的。我可还希望能从伟大的
“不知道神探加文要从我这‘伪科学的假教授’这里获得什么样的‘科学性’意见呢？”罗瑞卡挖苦道。
“说正经的。你有没有阅读最近的报纸？关于连续的‘少女失踪和老妇死亡’的案件。”
“有点印象。你想跟我谈这些案子？”罗瑞卡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这我恐怕爱莫能助了，我的专业可是‘非科学性’的。”
“这案子可没这么简单。只是为了减少市民不必要的恐惧，故意对外界这么说的。”加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现在已经确认的是：失踪的少女和失去老妪是同一个人。怎么样？吃惊嘛？”
“好像有点意思。详细说说。”
加文向罗瑞卡详细介绍了案件的细节：“你怎么看？”
“你是想我从‘非科学性’的角度帮你分析？”
“是的，不然不会来找你。实在是这事太违背常理了。”
“是干尸吗？”
“干尸？不。从死亡到发现尸体不超过十二小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赫尔曼医生正在做尸检。”
“居然连赫尔曼医生都去了，我兴趣更大了。”罗瑞卡起身拿上衣架上的紫色外套和紫色帽子对加文说道，“带我去看看尸体吧。仅凭想象所作出的臆断恐怕不是你想要的。”
马车回到苏格兰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伦敦这座老城被黑夜深深地埋藏了起来，黑夜使得这座城市显得更加死气沉沉。人们对黑暗总是避而远之，闭门不出，仿佛随时会被这黑暗所吞噬。只有从苏格兰场中还依稀有些煤灯的光亮透了出来，俨然成为了黑暗城市的中心。
赫尔曼医生已经完成了工作正等着加文，听见推门声他便顺着声音望去，瞬时就被那一袭紫色深深吸引住了：“他把你都请来了！”
“好久不见，赫尔曼医生。”罗瑞卡边脱着外套边向赫尔曼医生打着招呼，“我先看看尸体，但愿还能看。”
“哈哈，放心，我下手可没这么狠。”赫尔曼医生笑着回应道。
“您怎么看？”加文问道。
“短时间内迅速衰老不是没有可能。死者内部的器官都已经老化到足以死亡的程度。”
“您也认为是自然死亡？”
“不！”赫尔曼医生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我虽然不能确定真正的死因是什么，但是我肯定的是绝不是自然死亡。我说过她们的身体虽然已经衰老到足以使他们生命终止的程度，但是还没有达到最终死亡的阶段。这或许只是程度上些许的差异，但因为这短短的差异往往能使人类生命相差数年，甚至数十年。”
“是外力导致的死亡。”罗瑞卡插话道。
“我当然知道是外力，可是身上没有伤痕，也就无法解释是何种外力。也许是受到了惊吓，某种……”
“非常恐怖的惊吓！”罗瑞卡再次插道。
“没错！可惜尸体放置的时间太久了，要不然我还能发现更多。”赫尔曼医生惋惜道。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她们的衰老？”加文问道。
“据我所知，医疗史上还没有‘衰老’的先例。这只可能是身体细胞和血液加速运转导致的。不过这得多快的速度啊！”赫尔曼医生转向罗瑞卡，问道，“
“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是某种神秘力量导致了你所谓的‘细胞和血液的加速运转’。你们听过吸血鬼的传说吗？”罗瑞卡摘下手套，朝加文和赫尔曼医生走了过来。
“你不会真相信有什么吸血鬼吧？”加文笑着反问道。
“你既然相信我，同样也要相信我的信仰！”罗瑞卡说道，“吸血鬼不是传说，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它们可以控制和改变自己细胞以及血液的生长速度，以此获得永生。当然它们也同样能改变被袭击者的。”
“你认为这是吸血鬼造成的？”加文不可思议地问道。
“不！它们不是干尸。被吸血鬼袭击的对象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同样变成吸血鬼，但是这必须是在双方交换血液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即吸血鬼自己的意愿。而多数情况下都会变成干尸。这三具尸体显然不是。”
“你是说……”
“其他神秘事物。我只能这么解释。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
“有没有兴趣看看案发现场？这也许会对你的见解有所帮助。”加文提议道。
“当然，什么时候？”罗瑞卡兴奋地问道。
“明天早上八点，我去你的公寓接你。”加文说道，“明天我们将展开全新的调查。这件案子被命名为：‘Zero’。”
“‘Zero’……世间万物的起点……”罗瑞卡喃喃道。
“也是世间万物的终点！”加文接着说道。
“同时也代表了世间所有未知的事物和领域！”赫尔曼医生补充道。
伦敦的夜更深了，也更静了。黑暗包裹着整座城市，正如一个巨大而不知界限的“Zero”。
2010-09-26 14:53:02 被作者重新编辑
4、
罗瑞卡今天特意穿了身黑色的女士套装，贴身的衣物越发凸显出她匀称的身材，显得异常干练。马车停在了位于诺丁汉街的一座白色公寓门前。肖恩警长早已经到了，加文相互介绍完他们对方，肖恩警长便引领着他们来到了楼上的卧室。白色的墙壁，房间虽然有些陈旧，但是看上去依然很整洁。白色的梳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首饰盒和化妆品，依稀还保持着主人离去时的样子。梳妆台正对着一张白色的大床，窗边的花色小圆桌上搁着未看完的书籍。看得出，房间的主人定是位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伯纳黛特·高利，17岁。父亲是位中学教师。”肖恩警长向罗瑞卡简单介绍道，“这是第一起，发生在一周前。”
“门窗没有撬动得痕迹。尸体就躺倒在床上。”加文指着床说道，“伯纳黛特小姐当时应该正在看书。因为书摔在床边的地板上。”
“死者的神态表情如何？”罗瑞卡问道。
“啊？”
“我指是惊恐万状的还是极其安详的那种。是不是和第三具尸体一样？”
“哦，这方面三具尸体都差不多。”
“线索太少了，这房子‘干净’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罗瑞卡叹息道。
这时候一名警员走了进来，向肖恩警长敬了个礼，递上了一份电报。肖恩警长快速扫了一眼，转身扬着手中的电报对加文说道：“是怀特从贝德福德发来得电报，他们抓到雷蒙德了，下午能回到伦敦。”
“谁是雷蒙德？”罗瑞卡问道。
“是第三位死者
“你们去吧，看这样子，也不会获得什么新的线索，我先回苏格兰场了。”肖恩警长说道。
“好吧，那么下午见。”
“下午见。”
“待会见，肖恩警长。”罗瑞卡和肖恩警长道别后便和加文跳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加文和罗瑞卡一声不吭，都有些沮丧，显然这一次的调查没有任何新的收获，在伦敦街区颠簸的马车恰如他们此时的心情。他们到达苏格兰场已是午后时分，加文敲开肖恩警长办公室的门，发现肖恩正站在窗台边抽着烟，发现进来的是加文，肖恩警长迫不及待地递上了一份报告：“看看这个！”
报告的纸质已经有些泛黄，看来是有些年头了。加文翻开报告，仔细地阅读起来。一旁的罗瑞卡发现加文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有些吃惊，端着报告的双手也由于这份投入而颤抖了起来。罗瑞卡凑了过去，也刹那间被吸引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肖恩警长问道，“这可是苏格兰场压箱底的案件报告。”
“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1793年的报告。”加文吃惊地说道，“你从哪弄来的？”
“档案室，说实话，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找的。1829年苏格兰场成立的时候把伦敦所有无头公案的档案都转了过来。要是再多一点，你这会恐怕得到档案室去找昏迷不醒的肖恩警长了。”肖恩警长笑道。
罗瑞卡从加文手中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是一份1793年伦敦警察局的报告，详细记载了当年的三起少女失踪案。案件和现在这几起惊人的相似，受害人都是年仅17岁的年轻女孩儿。同样是报得失踪，现场留下身份不明的老妪尸体。
“如果1793年的案子和现在的这些是同一个人干的话，这凶手怕也和这些尸体的年龄差不多了吧。”肖恩警长说道。
罗瑞卡把报告递还给肖恩警长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这些不是人类所为呢？”
加文和肖恩警长一脸吃惊地看着罗瑞卡。罗瑞卡接着说到：“我说过我的看法。我虽然是做神学研究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完全排斥科学，非自然力量也是一种科学，不过是你们无法理解的‘科学’。人们往往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斥之为迷信。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东西自始自终都存在着，只不过是你们不愿意去相信罢了！”罗瑞卡指着桌上的报告继续问道，“从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什么？”加文奇怪道，肖恩警长也看着罗瑞卡，期待着她进一步的解释。
“是时间间隔！1793年的三起案件相互之间相隔三天。而现在发生的这三起也同样如此。你懂了吗，加文？”
加文拿起桌上的报告仔细核查着：“你是说这不是巧合？”
“那当然，如果这六起案件都是属一类事件的话，那这之间存在某种规律性。而规律性是不会改变的！”
“你的意思是……”
“对，三天！”罗瑞卡伸出三根指头，“如果此类事件还会再次发生，那么一定是在明天晚上！”
“那我们得想法阻止！”肖恩警长叫道。
“怎么阻止？”加文反问道，“我们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根本无从下手。”
“那我赶紧让人通知各大报社，在报上刊登告示提示市民注意。”肖恩警长有些担心地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措辞要慎重，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加文补充道。
“嗯，我明白。我立刻安排下去。”
加文转过头笑着对罗瑞卡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拜托！稍微有些怜悯之心吧。”
罗瑞卡狡黠地一笑，回道：“难道你不这么想吗？大侦探！”
加文报之一笑：“你也该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小饭馆。”
“好啊！”
虽然觉得对案情没什么帮助，加文还是去看了看对雷蒙德·艾克曼的审问。这是一名小心翼翼的年轻人，很注意自己的言行，深怕会惹怒到别人。这也许是作为一名小店员而长期养成的性格。如果说他真是凶手，那简直就和人类能像鸟在天上飞一样不可能。
不过作为例行的公事，肖恩警长还是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没过多久，肖恩警长就从审讯室里出来了：“没什么好问的。不如放人吧。你要问点什么吗？”肖恩警长问加文。
“嗯，也许有吧。”加文说完便推门进入了审讯室。
“您好！
“您好！奥格登先生。”雷蒙德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不用紧张，只是问些小问题。”加文试着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嗯。”
“对
“谢谢您，奥格登先生。”雷蒙德双眼有些湿润。
“你们认识多久了？”加文关切地问道。
“有两年了。都是瞒着莱德先生的。”
“经常一起出去吗？”
“只是偶尔，白天我要在花店干活，只能乘送花的时候偷偷去见她。”
“你回贝德福德之前见过
“见过，我还送了玫瑰花给她。我们在博丁湖畔散了步，接着我就送她回家了。您要知道，她不能回家太晚，不然莱德先生会怀疑的。”
“嗯，我明白。一路上遇见什么人吗？比如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没有，先生。倒是有些乞丐会上来乞讨，有个疯婆子看我们不给钱，还扭住我们厮打，梅琳达头发都被她揪疼了。还好我及时推开了她，不然看她那架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伦敦街头到处有这样的乞丐。我没什么其它问题了，谢谢您，
“不用客气，先生。”
“稍后我们会做些记录，您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了。”加文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谢谢您，奥格登先生。”雷蒙德也站起身谢道。
加文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难道非要等到明天晚上吗？”加文心里想着，心思愈发沉痛了。
伦敦市第二天早上的各大报纸都刊登了苏格兰场的特别公告，提醒市民晚上减少出行，紧闭门户。公告引起了伦敦市的热议，从市井小民到王公贵戚都在猜测最近一系列的老妪死亡和少女失踪案。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关于“老妇犯罪集团”的传言，据说这条可靠的消息是从苏格兰场内部传出来的。另外有消息称，苏格兰场已经下令缉捕全城70岁以上的老妇人。紧张恐怖的气息已经彻底涵盖了整个伦敦市的街头巷尾。人们就这样在未知和恐惧中渡过了整整一天。
5、
苏格兰场同样在焦虑中渡过了一天。除了焦虑，加文和罗瑞卡则多了一份期待。加文不停地掏出怀表看着时间。罗瑞卡则站在窗边看着落日的余晖期盼着黑夜的到来。肖恩警长的办公室里气氛非常凝重，三个人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肖恩警长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把玩着火柴盒，一股极大的烟瘾如爬虫般在体内蠕动，他只能叼着早已抽空的烟斗极力克制着。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未有过如此的煎熬。
黑夜终于降临了，整个办公室都已经变得黑漆漆，但谁也没有点上蜡烛的意思。肖恩警长愈发担心，深怕这一切真的会再次发生。加文和罗瑞卡则愈发地兴奋，期待着会在现场有所发现。
寂静的夜晚不知何时被走道上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所打断，随着一阵忙乱的开门声，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房门，推门进来的是怀特警官。怀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又发生了！兰厄姆街……”三人没等怀特说完便抓上外套冲出了办公室，怀特紧跟了上去。加文边跑边对怀特说道：“你现在马上去皇家马斯顿医院接伯纳德·赫尔曼医生去现场。”是！先生。“怀特接口道。
马车在车夫全力的挥鞭驾驭之下飞速奔驰在伦敦的街区。周围巡逻的警员也陆续赶到了兰厄姆街，在肖恩警长的指挥下有序地执行着警戒的任务。这是栋四层楼高的房子，住了十几户人家，报案的是住在三楼南面的银行职员迈尔斯·凯格
整栋楼的居民都挤在自己的房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察，最近一系列离奇的事件他们都从报纸上获悉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类似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慌乱和惊恐在这些一张张苍白的脸庞上尽露无遗。从另一间房里传出阵阵妇女悲痛的哭泣声，那应该是凯格
加文蹲在尸体旁，用手轻轻的在后领摸了摸，俯低头闻了闻，并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双手和脖颈。检查完尸体，加文便走到窗边，先是检查了一下窗帘，右手轻抚过窗台。看过窗栓后便在一旁看着罗瑞卡。罗瑞卡只是触摸了尸体的肌肤，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似乎在观察房间的布置和结构，还不断翻动着房内的抽屉。看来比起尸体，她对这个房间的兴趣来得更大些。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加文问道。
“暂时还没有，不知道赫尔曼医生什么时候到。”
“我这不是来了嘛！”身后传来了赫尔曼医生的声音。加文和罗瑞卡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赫尔曼医生依然穿着白大褂，看得出他出来的很匆忙，连衣服都没有得及换。
赫尔曼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尸体旁开始了他的工作。这时肖恩警长也走了进来，他问加文：“有什么线索吗？”
“等赫尔曼医生检查完我们再说。”加文说完便直盯着赫尔曼医生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赫尔曼医生仔细检查了眼睛，从耳际直到双手再到双脚，每一处都看得非常细致。最后还拔下一根头发，又是端详了半天，这才摘下眼镜缓缓站了起来。
加文朝肖恩警长稍稍示意了一下，肖恩会意，转身走到门口，对站在外面的怀特警官说道：“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警长！”怀特敬了个礼。肖恩警长便关上了房门，向加文微微点了点头。
“和之前一样！我很确定，没有任何人进入。窗台上没有丝毫痕迹，窗栓也插得很紧。死者衣服很齐整，指甲很完好，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异物，没有搏斗的迹象。整个房间绝不会有第二个在场！”加文很肯定地说道。
“尸体很‘完美’，没有任何外伤，处女膜也很完整。这种衰老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应该是瞬间发生的。”赫尔曼看了一眼罗瑞卡继续说道，“不过这种衰老不是从身体内部开始的。而是从外部！必然是一个由身体表层开始向身体内部逐渐深入的过程，最后导致整个身体机能的老化。你们看！”赫尔曼医生拿起手中的那根银发。
加文接过头发仔细看了看：“这是一根普通的白发。”
“仔细看头发的两端你会有所发现。”
加文又细细看了一遍说道：“一端还有些发黑。这说明什么？”
“发黑的那一端是发根！正常人类的衰老应该是从发根开始出现白色，再逐渐扩张到发梢。而这个刚好相反。”赫尔曼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从瞳孔的放大程度看，死者死前一定受过极大的惊吓，他一定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我从未见过扩张得这么大的瞳孔。”
加文接口推断到：“丽
“嗯，应该是这样。从衰老到死亡可能只是短短的数秒时间。”赫尔曼医生回道。
“你怎么看？”加文问罗瑞卡。
“你们现在相信这并非人类所为了吗？”罗瑞卡有意嘲笑道。
加文耸耸肩回答道：“虽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恐怕是的！”
“那当然，难道你还指望一个正常的人类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然后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吗？”一旦有驳倒加文的机会，罗瑞卡是绝不会放过的。她非常享受这一胜利的时刻。
罗瑞卡继续说道：“一定是异物！像这样纯净的房间是很容易遭到异物侵入的。”
“‘纯净’？”加文有些不明白。
“嗯，没有任何宗教的饰品。不过……我还是猜不透它是怎么进来的。如果按照赫尔曼医生的鉴定是由于外部力量导致的衰老，那极有可能是怪物之类的异类生物，也可能是恶魔。古书上有记载着通过摄取生命来获得永生的恶魔。也有许多是通过和魔鬼交换契约来换取永生。这之中有怪物，也有人类，比如德古拉伯爵。还有一些本身就以嗜血和杀戮作为自己生存的方式，或者说是一种乐趣。”
“人类也可以？”
“是的。我曾经得到几页珍贵的书页，上面有记载着通过和魔鬼制定契约来实现愿望的语句。是任何愿望！可惜，我始终没查出这是本什么书。”罗瑞卡惋惜道。
“可是……就算是怪物，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啊！难道它会穿墙吗？”肖恩警长问道。
“对于怪物而言，这不是没有可能。还有，为什么都是女性？”罗瑞卡说道。
“而且都是处女！”赫尔曼医生补充道。
“这有什么讲究吗？”加文问道。
“这你之前可都没提过，赫尔曼医生。”罗瑞卡转向加文继续解释道，“处女之躯往往被作为契约的交换部分，即签订契约者向魔鬼敬献处女以达成契约的约定。看来契约者极有可能是人类。”
“这些案件也是由于什么契约吗？”肖恩警长问道。
“很有可能！不过不知道契约的内容和交换的条件，也就无法弄清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而这个通常只有契约的双方才清楚。另外，只有魔鬼才有权终止契约。”
“接下来我们能做些什么？”肖恩警长问加文。
“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契约者吗？”加文问道。
“从现有的迹象来看，契约者很有可能追求的是青春或是永生。从56年前的第一起案件算起，应该已经是年迈的老人。但如果他确实获得了永生，那容颜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这应该对你们有所帮助。”
加文点点头说道：“嗯，五十多年而不改变容颜，这本身就很奇怪，这会缩小我们的侦查范围。”
“当然也要留意那些特别怪异的老人。这种‘偷取’的青春无法永驻，年轻只是假象，只有那副年老色衰的皮囊才是真真切切的实体。”罗瑞卡补充道。
6、
次日，伦敦各大报纸纷纷将连环案件作为头版头条，极力讽刺苏格兰场的“无能”。苏格兰场高层也极为震怒，下令十天之内必须破案。肖恩警长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抽着烟，加文在他面前来回踱着步。
“我们得缩小范围！”加文突然停下来对肖恩警长说道。
“怎们缩小？”肖恩警长诧异地看着加文，“我们连起码的范围都没有！”
“不！我们有！只是被我们忽略了！”
“你指什么？”
“如果真的像罗瑞卡说的是人类为追求青春和永生而犯下的罪行。那我们可以断定凶手必定是上层人士，或是贵族。”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肖恩警长有些不解。
“谁会希望永生？难道是那些乞丐和贫民吗？或者是那些勉强温饱的中产阶级？”
“他们恨不得马上结束自己痛苦的人生。”
“没错！所以我们可以把这些人排除。那剩下的只有……”
“富人和贵族！”
“是的！”
“可是这个范围还是很大。伦敦有成百上千的富人和贵族。”肖恩警长依然有些丧气。
“想要永葆青春的人，自然非常在乎自己的容貌。所以凶手一定是容貌非常出众的人。我们可以从那些上层人士的社交舞会开始查起。”
“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吧？苏格兰场是不会允许我们打扰那些贵族的。”
“我们不用打扰那些舞会。”
“那怎么查？”
“安斯沃思伯爵夫人！”加文提示道。
“那个伦敦社交圈的红人？那个喜欢浓妆艳抹的老太婆？”肖恩警长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没错！就是她。我知道你讨厌她，但是你不可否认，对于整个伦敦上层的社交圈，没有谁能比安斯沃思伯爵夫人更熟悉得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愿对着那个令人作呕的老太婆，一分钟都不愿意！”肖恩警长边摇头边说道。
“好吧。”加文无奈地说道。
加文站在伯爵官邸的门前，整了整衣领，轻轻叩响了门环。门打开的时候一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仆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礼貌地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您好！我是苏格兰场的高级顾问加文·奥格登。”加文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一下安斯沃斯伯爵夫人。”
“请您先在客厅稍等片刻，我进去为您询问一下伯爵夫人。您请进”
加文将帽子和手杖交给了仆人，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客厅。用奢华来形容眼前的一切并不夸张，装饰显得富丽堂皇，彰显了主人的地位和财富。壁炉正上方悬挂着安斯沃斯伯爵的肖像，这应该是数十年前画得了，画中的伯爵一身戎装，英气逼人。而现在……一想到现在大腹便便的伯爵大人，加文禁不住窃笑了一阵。
“奥格登先生。您可是稀客啊！”加文被身后一阵响亮而热情的问候声给吓到了。他转过身，向眼前这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伯爵夫人慢慢走了过去，礼貌地托起伯爵夫人的右手轻轻吻了一下：“您好！伯爵夫人。”
“您好！请坐，奥格登先生。”
“谢谢您！伯爵夫人。”加文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假意赞美道，“您还是这么漂亮！”
“哈哈……”伯爵夫人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截脸肆意地笑着，使劲眨着双眼不断向加文‘眉目传情’，“您真是太会说话了。真有点让我受宠若惊！”
加文顿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全身感到有些不适，似乎手上和后背都已经起满了鸡皮疙瘩。他甚至有些羡慕此时的肖恩警长，他没来实在是明智之举。此时仆人端上了热茶，加文赶紧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让自己能稍稍舒坦一下。
“加
“哪里哪里，只是大家抬爱，我其实没做什么。”加文谦逊道。
“您真是个谦谦君子，奥格登先生。”
“您太恭维我了，伯爵夫人。”加文觉得整个谈话气氛怪怪的，便有意岔开话题，“夫人可是伦敦社交圈的红人，最近还经常出席各种宴会吗？”
“当然了！我从14岁开始便随着母亲出席各类宴会，可没有落下过一场……
加文知道，一旦聊起宴会，伯爵夫人可是会滔滔不绝的。他赶紧乘着间隙继续问道：“您一定熟悉圈子里的每一个人。”
“这是当然的！”
“在您数十年的社交生涯中，有没有见到一些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您指哪方面？奥格登先生。”
“是这样的。”加文换了个坐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些：“最近我刚好在做一个关于年龄的研究。我非常好奇你们这些上流人士是如何保养自己的。您看您，伯爵夫人。您看上去显得如此精神、年轻，实在让人无法猜透您的真实年龄。”加文自己都觉得这些奉承有些令人恶心。
“瞧您说的，奥格登先生。您真会取悦女人。”伯爵夫人裂开嘴，显露出一副开心的样子，但这反而让她那本已起皱的皮肤像一堆沙土般紧紧挤在了一起。脸上涂得白粉也因皮肤的挤兑纷纷落下。
加文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他决定尽快结束谈话，离开这里。难怪肖恩警长坚持不来。加文轻轻清了下嗓子继续询问道：“不知道伯爵夫人还知道哪些人士特别注意保养自己，而且特别显著呢。”
“这的确是，伦敦的贵族都非常注意修饰和打扮自己。也很懂得养生之道，这可是那些有钱的暴发户学不来的。”伯爵夫人的语气中明显带着贵族的骄傲和对暴发户的鄙夷，她想了想继续说道，“比如布伦登男爵，过去这么多年，他本身就长着个娃娃脸，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还有哈泽德
“有些更特别的人吗？”加文打断道，“比如容貌几乎没什么改变的人。”
“嗯……”伯爵夫人哭哭思索着，“好像没有。”
“哦，是吗？”加文感到一阵失落。
“哦，对了，有一个！”伯爵夫人喊道。
“是谁？”加文催促道。
“不过她有好几年没有音讯了，恐怕早已经过世了。”
“她是谁？”加文追问道。
“希尔保特
“希尔保特
“是的，克劳瑞斯·希尔保特
“哦？”
“她可是个大美人！保养地非常好，几十年如一日，真是驻颜有术。我曾向她讨教过秘诀，可她居然不告诉我。哼！真是傲慢无比！”伯爵夫人抱怨道。
“请问，侯爵府的地址是？”加文问道。
“位于豪恩斯洛，侯爵府是那边最大的庄园，很好找。希尔保特侯爵喜欢清静，所以才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谢谢您！伯爵夫人。这些对我的研究会有很大的帮助。打扰您了。”加文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就走？不赏光和我一起吃个午饭吗？”伯爵夫人提议道。
“谢谢您！伯爵夫人。我想就不多叨扰您了，我还有些公事要办。”加文礼貌地回绝道。
“哦，天啊！我丈夫要是知道我让伦敦最著名的奥格登先生就这样随随便便走了，而不留下吃一顿便饭，一定会怪罪我的。”伯爵夫人一脸祈望地看着加文。
加文被她看得心中又是一阵发战，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再次礼貌地回绝道：“感谢您的招待，伯爵夫人。恐怕今天不行。下次一定赏光拜访贵府，到时候还望伯爵夫人不要将我拒之门外。”
“怎么会呢！奥格登先生可不要失约哦。我们就这么定下了。”伯爵夫人高兴地说道。
“嗯，好！那么，再见，伯爵夫人。”加文礼貌地但又有些不情愿地托起了伯爵夫人的右手。
“呼！”离开伯爵府的加文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迅速跳上了马车：“豪恩斯洛！希尔保特侯爵府！”加文对车夫喊道。伴随着车夫“驾！驾！”的指挥声，马车飞驰而去。
希尔保特侯爵府位于豪恩斯洛区的一个小山丘上。侯爵选择在这里作为自己的家园真是明智之举。这里风景怡人，人迹罕见绝不嘈杂，的确是个极佳的清静居所。越近府邸景色则越发败落，渐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派荒凉之色。马车驶入庄园，加文看到满园杂草丛生，枯萎的花枝也是参差不齐，应该是很久没人修剪了。台阶上已长出了些许的青苔，房墙上也爬起了青藤。大门上的门环也因久未擦拭而开始生锈。加文用力扣动门环，沉重的声音打破了庄园的宁静，换来的是群鸦被惊飞的叫声。没人应门，加文再次扣动门环。看来是没人住了，加文这样猜想。加文环顾了下周，走下阶梯，想绕到后面查看一下。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加文转过头，发现有位一袭黑衣的美丽少妇站在门内正张望着加文。加文重新走回廊下，摘下帽子，礼貌得问候道：“您好，夫人。我是加文·奥格登。”
“您好！奥格登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少妇问道。她的声音很动听，非常有亲切感。
“我来找希尔保特
“非常抱歉奥格登先生，我母亲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少妇的语调中显出了一丝哀伤。
加文有些吃惊和沮丧，他欠身说道：“请恕我冒昧！非常抱歉希尔保特小姐。”
“不，没关系。另外我已经出阁了，现在是兰德夫人。”
“抱歉兰德夫人，请您原谅我的莽撞。”加文再次道歉道，“您不住这儿吧？”
“当然不，我是来处理这片庄园的。虽然这里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是我还是决定卖掉它。”兰德夫人叹息道。
“我能理解。请问
“1824年的7月。我父母都埋在后院，您要去看看吗？”
“哦，我想不用了。谢谢您，兰德夫人。”
“不用客气。让您白跑一趟。”
“没关系，那我先走了，再见夫人。”
“再见！奥格登先生。”
加文向马车慢慢走去，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他的心也如门一般，重重的一关，感到极其沉重与失落。“难道我又要重新开始吗？”
2010-10-01 10:41:28 被作者重新编辑
7、
肖恩警长看到满脸沮丧的加文走进办公室便打趣道：“看来你可是有点流连忘返了。到现在才回来。”
“当然不是了！那地方我连一分钟都不愿多待。你没去真是明智之举。”加文辩解道。
“那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肖恩警长问道。
“嗯，伯爵夫人提到了希尔保特
“安德里安·冯·希尔保特侯爵大人的夫人？”肖恩警长诧异道。
“嗯，你也知道他？”
“当然，他也算是位传奇人物。他是德裔贵族，曾经游历世界各地。因不堪忍受德意志分裂所造成的国家***而来到了大英帝国，并迎娶了年轻美貌的妻子，也就是希尔保特
“也已经去世了。”
“啊？那太遗憾了。那你岂不是一无所获？”
“嗯，没有任何进展。恐怕我们又得重新来过。”加文苦笑道。
“侯爵府的庄园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荒废了。他们的女儿打算把它卖掉。”
“女儿？”
“嗯，希尔保特侯爵夫妇的女儿，兰德夫人。她这几天刚巧在那处理庄园的事情。”
肖恩警长笑着说道：“一定也是个美人吧？”
“确实。真想见见
“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一天里面不仅见到了伦敦最‘美艳’的老太婆，还见了昔日伦敦最美丽的贵夫人的女儿。”肖恩警长取笑道。
“你别取笑我了。
“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好的，谢谢！我这就去。”
“请进！”在听到罗瑞卡干净利落地回应后，加文打开罗瑞卡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你总算来了。”罗瑞卡抬起头招呼道。
“抱歉！让您久等了。是不是有新的发现？”加文迫不及待地问道。
“算是吧。还记得我提过的那几张残页吗？”
“是记载着关于和魔鬼制定契约的那个吗？”
“是的。我已经知道是哪本书了。”
“是什么书？”
“《尤利塞斯之约》！”罗瑞卡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
“《尤利塞斯之约》？”这名字加文连听都没听过。
“是的！这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约定，是由魔鬼尤利塞斯亲自制定的。人类可以通过书上的记载同尤利塞斯制定契约，并予以执行。”
“那你找到这本书了吗？”
“没有。我是从别的书上知道这它的。”罗瑞卡有些惋惜之情，看来她对这本书的猎奇心非常之大。
“我很好奇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格林兄弟历险记》！”
“等等，等等……这本书和《格林童话》没有关系吧？”加文笑着问道。
可是罗瑞卡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反而一脸严肃地说道：“有！”
“难道是同一对格林兄弟？”加文惊讶道。
“当然！如果我告诉你《格林童话》是根据《格林兄弟历险记》修订而成的，你信吗？”
“等一下，我有点糊涂了。你能说详细点吗？”
“嗯，格林兄弟根据自己的游历的亲身经历，写下了《格林兄弟历险记》，此书遭到宗教人士极力抵制，于是在宗教和政府的双重压力之下，被改写成了《格林童话》，于1812年出版，也就是现今市面上为人熟知的童话故事。而原版的《格林兄弟历险记》则遭到了禁令甚至销毁。我的导
“那这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加文还是有些困惑。
“书里记载了许多关于吸食青春以求永生的人，而这些堕落的人类都和同一个魔鬼签订了契约……”
“尤利塞斯？”加文诧异道。
“没错！尤利塞斯似乎要的是灵魂。作为换取青春的代价，契约者必须向尤利塞斯提供年轻的灵魂。如果只是夺取青春是不会致命的，而一旦夺取了灵魂，则必然只有死亡。还记得赫尔曼医生曾说过：死者身体的衰老程度没有达到足以死亡的程度。”
“对！所以这些人都是因为被夺取了灵魂才死去的。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死因！”加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有魔鬼的存在，但在罗瑞卡的这些证据面前，他又感到无力辩驳。
正在两人讨论之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站在门口的是心急火燎的肖恩警长。他边喘着气边喊道：“他们没有女儿！”
“谁没有女儿？”加文被这突然到访的警长大人弄得莫名其妙。
肖恩警长调整了下呼吸，再次清楚地说道：“希尔保特侯爵夫妇没有女儿！他们没有任何子嗣！”
“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加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走后，我让人查了下侯爵家的情况。才发现的这个，侯爵本人死于1821年，
“哪个希尔保特侯爵？是安德里安·冯·希尔保特侯爵吗？”罗瑞卡问道。
“没错，你知道他？”加文问道。
“噢！天啊！”罗瑞卡惊呼道，“与格林兄弟一起历险的还有个一个人，正是安德里安·冯·希尔保特侯爵！”
“什么？这么巧！”
“我们马上去侯爵府，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肖恩警长说道，“我已经派人前往侯爵府了。”
“走，罗瑞卡！我们在路上详谈。”加文说道。
三人到达侯爵府时已是夜幕降临，伦敦又下起了大雨。偶尔有几道闪电落下，映衬出侯爵府巨大的黑影，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房子里点燃了烛光，窗口映衬着无数的人影，显然苏格兰场的警察已经控制了整幢房子。没有任何人！这是怀特警官的报告。
“看来我们晚来了一步。你的到访提高了她的警觉。”肖恩警长对加文说道。
“嗯……”加文想了想说道，“检查棺木！”
“什么棺木！”肖恩警长问道。
“侯爵夫妇的坟墓就在后院。我想有必要检查一下。你觉得呢？”
“怀特！”肖恩警长喊道。怀特警官迅速跑了过来敬了个礼，听候警长的指示。“叫几个人，带上铲子和铁锹去后院挖开侯爵夫妇的坟墓。现在！”肖恩警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加文和罗瑞卡以及肖恩警长在一旁看着警员们挖开被雨水打湿得泥土，直到露出两具棺材，几个人用力撬开侯爵的棺盖，三个人凑了上去看着棺木。一具腐烂的尸体暴露在了大雨之下，肖恩警长命令再次盖上棺盖，掩埋住棺材。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