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故事：《陪你走过生命里最后九个月》

原创故事：《陪你走过生命里最后九个月》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

前言：

其实，现在写这个故事对我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我要让自己带着碎裂的心，再一次走进满是褶皱却仍鲜活跳跃着的回忆里面。这几日，突然的莫名害怕起，如果某一天从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就这样失了忆，再也想不起从前的一切，那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儿时的记忆早已渐渐淡去。工作后我的生活一直过得平平淡淡的。每一天早上，手机闹铃响后，我总喜欢在床上再赖一会儿。接着就会听到妈妈急促的敲门声：悦悦，到点了，起来了哦。我常常是听到后，哦一声，又闷头钻进被子里再继续睡。而当我回笼觉睡得正酣的时候，妈妈早已进门对我动起手脚来了。现在想来，真是怀念和羡慕那时的幸福啊。等我起床，洗漱好，早餐已在桌上准备好了，每天都会换花样，或，吐司配牛奶或豆浆，或是混合燕麦片，或是麦糊烧，或是鸡蛋饼，或是湾仔码头的水饺，除了这些，肯定还会有一份水果，和一点坚果。妈妈知道我喜欢喝粥，不爱泡饭，所以，有时也会早上很早就起来熬厚厚稠稠的白粥，配我喜欢的肉松和腐乳。给我准备好早餐，叫我起床后，她就出门去晨练了。妈妈在社区里是个活跃分子，有什么活动，妈妈都会和年纪相当的邻居朋友们一起参加。而妈妈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木兰扇，木兰剑，空心球，健身操，十八步，每回学新的器材和动作，妈妈总比别人更快的学会和熟练，那是因为她天天晚上在家都会开着伴奏音乐，刻苦练习。我曾跟着她学过十八步，好难哪，光是脚步的变化就记不住了，更何况还要加上手的配合和动作。还有那个空心球，我根本弹起来一次球就会掉地上了，要一次次的弹着并且还要变换手里的动作，真是不容易哪。去参加社区或市里组织的活动比赛，妈妈常常会得奖。所以，在这方面，我一直很为妈妈自豪和骄傲。我去上班的时候，有时会在家楼下的那条小道上与刚锻炼回来的妈妈相遇。她总要问我，早饭有没有全吃完，好吃吗？晚上想吃什么菜，明天中午想带什么，她去买。而我的生活，周而复始，就在这样一天又一天的上班，加班，下班，回家，吃饭，周末和朋友们的聚会，及父母的宠爱中循环着。公司中午供应的快餐很油腻且难吃，我每次都剩下许多。到了下午就会饿，于是和妈妈去超市的时候，就买上好多以前很少买的饼干放在公司备着。妈妈不喜欢我吃太多这些她觉得没什么营养的东西，而且还会影响体形。在家里吃的那一顿晚餐，成了我一天里最期待的。不管加班到多晚回到家，都可以吃到热热的可口饭菜。妈妈听我常常抱怨公司的午餐，提议给我带便当，反正公司本来就有冰箱和微波炉，也方便。于是，每一天，妈妈都会在买菜的时候买上两份不同搭配的菜品。一份是当天家里的晚餐，另一份是我第二天的午餐。从妈妈开始为我准备便当的三年多来，每一天的菜色从来不会重样。她都会提前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如果我没有，她就会替我精心搭配。知女莫若母，妈妈说，每一回听我说吃得很欢，她再累都觉得很开心了。很多年以后，当我学会自己动手准备便当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要做到每一天不重样，是多么耗费精力和累人的活儿。现在都还记得，那些日子里，每到中午饭点，我打开饭盒盖子，满屋飘扬的饭菜香，总会引来同事们羡慕的目光和话语。记忆在不断的提醒着我，我曾经那么深的被宠爱过，而那份宠爱，却随着妈妈的离去而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心头上深深的伤痕，和，此刻止不住的眼泪。

平淡的日子似乎总是让人记不住太多，现在回想，简单几个字就能带过。直到，2005年1月，向来身体健康的妈妈，咳嗽很长时间一直好不了。开始以为是受凉感冒，吃了药仍不见好。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周二。爸爸说陪妈妈去家附近的医院再看一下。我说，看完，记得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我也好放心。而那一天，我在上班的时候，总是觉得心神不宁，作事情集中不了精神。直觉有事要发生，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那一天，是公司成立的纪念日，所有的同事在公司楼下拍了合影。当时我又怎么会想到，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场风浪即将来临。这样强烈不安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下午爸爸电话的到来。他说医生怀疑妈妈可能得了CANCER。我当时接电话的手不停的抖。怎么会，怎么可能。拍了片，发现右肺有个阴影。医生建议我们立刻去大医院确诊，若要手术，就要抓紧时间。

晚上下班我开门回到家，看到的是爸爸憔悴的模样，偷偷指向关着的卧室门，和我轻声说，你妈妈很担心，一天都没吃饭，在哭呢。我推门进去，妈妈半坐半靠着床背，神情黯然，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我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妈妈，明天我请假，和爸爸一起陪你去市一再检查一下。说不定今天是误诊呢。就算真的是，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我们明天听听医生的意见，能动手术的就尽快动手术。你放心，我和爸爸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别怕别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才能更有力气去对抗，对不对。妈妈听了我的话，点点头。从那一夜开始，失眠就找上了我，整夜整夜的我都不敢关掉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住在医院里的妈妈病情突变的电话。恍恍惚惚睡去后也会突然的就惊醒过来，然后睁着眼等天亮。妈妈过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处在这样的状态里恢复不过来。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爸爸陪着妈妈去了妈妈的医保定点医院―――市一。我们刻意的避开妈妈，单独问了医生病情。一切都是真的。晴空霹雳。我当时觉得我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向我大声喊着：你要长大了，现在是需要你坚强和支撑住整个家的时候了。我们以极快的速度给妈妈联系了浙一医院，作了一切该作的检查和准备，托关系找好了主刀医生，在2005年的春节前，给妈妈动了手术。我还记得动手术前的那一晚，妈妈紧张的和我说她好害怕，怕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我当时，拼命的屏住眼中的泪，握紧她的手，说：“不会的，妈妈。我们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你开刀，会没事的。你不要多想。要想想，你还没作外婆呢，对不对。你肯定很想抱抱外孙吧。所以，妈妈，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要加油哦。我会陪着你进手术室，一直到我不能再进去为止，好不好？” “嗯，好的。”妈妈在我安慰和鼓励的话语里，渐渐睡去。我小心的松开了握紧她的手，轻手轻脚的躲进病房的洗手间里，捂紧嘴，不敢哭出声，早已泪流满面。。。。。。。

因为安排的是当天早上第一台手术，那天清晨6点多，护士就来作准备工作。我一直陪到手术室，一路，一直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并且不停的和她说，要加油，加油。你看，亲戚们都来了，我们都在为你加油，等着你手术出来。直到手术室最后一道门前我被拦下，妈妈要自己进去里面了。松开了手，看着她步履蹒跚边回头边一步一步的走着，我的心好痛。接下来就是焦急漫长的等待。手术进行了快6个小时才结束，主刀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能清除的肿瘤都清除干净了。妈妈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昏迷着，脸很肿。到了下午终于从麻醉中醒来，伴随皮肤剧烈撕扯的痛。手术里医生开了胸腔，取走了病灶所在那侧的一根肋骨。长长的一道刀疤，触目惊心。妈妈从小体质就虚弱，何尝吃过这样大的苦头。此后的恢复期，医生叮嘱，这病千万不能感冒，是大忌。而术后虚弱的妈妈，不管我们小心仔细的看护，却仍然反复不断的高烧。

转眼大年三十就快到了，妈妈强烈要求出院回家过年，我和爸爸都坚决不同意。我记得那一年冬天特别的冷，体质那么虚弱的妈妈，是经受不住哪怕小小的搬动的。于是，我们决定在医院过年。大年三十，与妈妈同病房的病友，情况比妈妈要轻一些，所以和医生请假回家了。整个病房，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吃着亲戚们送来的饭菜，看着春节联欢晚会。我努力掩饰着心里的难过，笑着和妈妈边看节目边聊天。有外地的医生没能赶回老家过年，向来热心的妈妈还让我多去和医生们聊聊天，怕他们想家。妈妈的人缘一直很好，此后的日子里，我们辗转进出了好多个医院，而每一次，她都能很快的就和护士医生们熟络起来。直到最后那一天，在邵逸夫医院，我们不得不把妈妈带回家的时候，护士们一个个拉着我的手，要我坚强，要我一定要坚强，要好好照顾爸爸。我一直都记得当时她们说那些话的时候，眼里噙满的热泪。

那一年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里下了场大雪。那一天我在医院陪护妈妈，早上去医院附近买她想吃的豆浆饭团，回来的路上，天空就飘起来了雪花，很大很密，鹅毛大雪，许多年未见的，带来彻骨的寒冷。很多年过去，我依然记得那一场雪，反常的天气，出现在我生命时最低谷和痛苦的年份里。

后来，医生见妈妈稳定了下来，又因为医院要考核病床的流动率，硬要我们出院。回到家没几天，妈妈就又发起了高烧。又托人找床位住进了医院。可惜，这一次住院，再检查，医生说，已经开始扩散了，事隔手术后才一个多月，速度快得惊人。痛苦的化疗开始了。术后虚弱的妈妈，作了三次化疗后，就再也没机会作第四次了。身体败得很快，白血球一直升不上去，挂再多的营养针也渐渐开始无济于事。后来，出现了胸腔积液，每回B超检查，胸腔里都有好几千ML的积水，影响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和困难。每一回，在病房作抽液手术的时候，是不打麻药的，在医生看来这根本算不上是个手术吧。可在我看来，要把那么细长的管子往人身体里扎进去，该有多痛啊。每一次，妈妈都很勇敢的和医生说，她撑得住的，没关系。她要好起来。而每一次，她都会紧紧紧紧的抓着我的双手，当管子插入身体的瞬间，我可以明显感觉手被抓得更紧了。我知道，妈妈很痛很痛。可，坚强的妈妈，从来都是咬着牙忍着。这一切，看在我眼里，痛在心里，别过头去，我的眼泪总忍不住。后来，妈妈开始气急，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无法躺平，必须要抬高一些，到后来抬得越来越高，几乎整夜整夜的半坐半靠着病床，因为一旦把位置调低一点点，她就会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要窒息。在那期间，我们跑了很多医院，把妈妈的病历带去给不同的专家看，中医，西医，可惜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我还记得在浙一，后来医生每天清晨例行查房的时候，都会刻意的很匆忙的在我们这里应付一下就离开。每一次妈妈都要拉住医生的手，说：“求求你，医生，救救我，救救我。”而那些医生们每一次都是面无表情的敷衍，转身立马就离开。此后的多少年里，我再也不喜欢去浙一，心底衍生出来的对他们的厌恶和鄙视，这些年都不曾消失。他们宣扬的救死扶伤的医德到哪里去了？我其实一直很想去问问他们，如果换作是他们自己的亲人得病，是否也会同样如此的冷漠和麻木？？后来，妈妈开始痛，最初时断时续，妈妈都硬生生的忍着，从来不叫出声来。后来，疼痛越来越厉害，磁共振显示肿瘤已经蔓延到了骨头里，脑子里，妈妈开始整夜整夜的痛，想睡却无法安睡。妈妈说，那种痛，就象是有人用刀在一刀刀的剜割着肉，一刻不停歇。我不停的给她揉着，揉到她好不容易可以睡一小会儿。后来，因为无法继续化疗，我们想到了中医。转去了浙一的中医病房。中药见效比较慢，几个月后，妈妈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好景不长，病情恶化的速度远比好转要快上无数无数倍。直到后来，我们得知有一种瑞士进口的药，易瑞莎，据说正好是针对妈妈这种类型的肿瘤的，据说国外吃过的病友反应还不错。属于自费药类，5500元10颗十天的量。我们毫不犹豫的去买来，每天按时给妈妈服用。妈妈向来很节俭，当得知药价后更是心疼，不过好象也在某种程度上同时增加了她继续和病魔战斗的动力。第一盒药服完，她的胸腔积液明显的减少了，脸上和身上的浮肿也消下去了一些，我们很开心，好象在绝境里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于是，接着第二盒，第三盒，第四盒给妈妈服用。可惜，第五盒药还剩7颗的时候，妈妈，就永远的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还记得那一天是 10月12日。邵逸夫医院。妈妈陷入昏迷的那一段日子里，我们没有再雇看护帮忙，而是由我和爸爸交替的陪。前一天轮到我，妈妈的中饭还吃得比平时要多，只是人已经越来越迷糊，刚和她说过的话，很快就忘记。一整天总是这么昏昏沉沉的睡。12号这天我原本是要去公司上班的。一早7点多，就接到了爸爸电话，让我赶紧来医院，说妈妈不行了。打车到医院的路上，我只觉得全身发软，心跳到了嗓子眼。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终于平躺在床上的妈妈，旁边放满了已经拆下来的所有急救仪器。跪倒在病床前，握着妈妈被点滴扎得满是针眼伤疤的手，一声声的喊：妈妈，醒过来，妈妈，求求你，醒来好不好。旁边的病友都陪着我流下泪来。过了好久，妈妈终于睁开了眼，我拼命摇着她的手。可妈妈，却没有再给我一点回应。只是，半睁着眼，环顾了四周，然后闭上了眼。

120带我们回家。妈妈昏迷前就说过，一定要回到家里。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自己的家。在生命的弥留之际，那平日里短暂的十几分钟车程，对那时的我们来说却象一年般漫长。我握着妈妈的手，不断在她耳边说：“妈妈，我们回家了，我们马上就能到家了。妈妈，我们很快就到家了。现在在秋涛路上了，很快，转弯就到了。要撑住哦。妈妈。” 旁边是面无表情的医生，耳边是呼啸刺耳的120急救声。此后的许多年里，当我在路上看到120飞驰而过，心总会在瞬间悬空，然后又突然的想起我曾经历过的这一幕画面，在我眼前不断不断的重复。

妈妈终于躺在了熟悉的床上。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再睁开眼。那么的平静。我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担负起照顾弟妹的重担。每天清晨襞柴生火作饭作家务；年轻时下放农村，在农民家里吃不饱，睡不好。白天下农田干活被马蝗踅腿，被超负荷的扁担压伤肩颈，留下后遗症。晚上睡觉还要担心家里带去的水果会被偷走。我的妈妈：因为写得一手好文字，读书时的作文总会被老师拿来当范本念，后来教书育人。我的妈妈，受尽了人世间极至的病痛，这一次，终于可以不再有痛，不再有气急，不再有想睡却无法安睡的折磨，这一次，终于解脱。

我一直跪在床沿，看着象睡着了一样的妈妈。轻轻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感觉到她的手在我掌心里从温热变成了冰冷，十指尖也开始慢慢的成紫。我把那时妈妈的样子，全部都刻进了我的脑子里，记忆里，一辈子都不再忘记。

按风俗在家里停留的三天里，我整日整夜的陪着，亲戚朋友们劝我去睡一会儿，我总是在睡下后不久就突然惊醒，然后，哭。心一次次被撕裂着，哭得越来越大声，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去。醒来，又哭。直到被火化的那一天清晨，车子很早就来接。陪着妈妈“走”完她人生里的最后一段路。告别仪式过后，作为家属的我们去旁观火化过程。我看到了面容安详的妈妈，平躺在我面前，背后是庞大的焚化炉，和熊熊奔腾燃烧嚣张的火焰。一切都是机械化，就如同里面操作的工作人员的表情一样麻木。也许，见多这样的场面，人心也会变得坚硬起茧了吧。就那么短短几分钟，一切就将化为尘灰。在机器启动的一瞬间，眼睁睁的看着妈妈被推进焚化炉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的就飞奔向前，拼命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最后的真实。被人从身后拦腰紧紧的抱住，拦住我拼命向前冲的身体。我哭喊着，却发现自己早已哭不出声来，只剩下片片撕裂的心痛，和流不出泪的肿眼。再见到妈妈的时候，已经只是碎末片。我的心怦怦直跳，腿脚发软快要晕倒，手不停的颤抖，把它们放入容器里。人生多么残酷，生命多么脆弱。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身体，就这样的消失在人世间，就这样的消失不见了。

妈妈，你知道吗？我终于学会了作饭菜，并且发现自己越来越有天赋。我想，是因为你的遗传吧。只是很可惜，这一辈子，我再也没有了机会为你亲手作一桌可口的饭菜。

妈妈，你知道吗？我终于记住了纸钱的折法。并且和你以前一样，都会提前准备起来，为冬至清明的祭祀用。我变得越来越注重食物营养和搭配，习惯了吃更多的素食。会常常去寺庙，跪拜在观音佛祖面前的时候，觉得我整个人都是静的。许多人和我说，我是有佛缘的，我信。

妈妈，你知道吗？我学会了如何作家务，如何打理一个家。也学会了如何照顾爸爸和自己。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要依赖你的小女孩儿了，我长大了。虽然，成熟和坚强的代价是这么惨痛和巨大。但，我想，这就是我的人生，我要坚强的面对。起伏曲折和风平浪静交替的日子，才是生活最原本的模样。

妈妈，你知道吗？的的在新主人家过得很好。以前你在的时候，小家伙白天都是和你作伴的，你总说你管他的时间最多最辛苦，可小家伙却和我最亲，因为他馋，他知道跟着我总会有好吃的，而我从来不会打他骂他。这些年来我再也没去看过的的，只是听说他长胖了，新主人对他不错，我也就放心了。妈妈，你离开后，我的心里总有一处地方是极其脆弱，连碰都碰不得的。

妈妈，你知道吗？你以前扎头发用的发圈，梳子，我都还留着。梳子上还有你的长发。我把它们好好的放在抽屉里，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很多时候都会哭，看你照片的时候，深夜失眠的时候，和，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

妈妈，你在另一个世界好吗？我多么想念你，却太少作梦。偶尔梦到，你总是不说话，顾自在忙碌着什么。永远是留在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年轻漂亮高挑瘦削。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爸爸，在你走后这些年里变得不再愿意过生日。记得很久以前你就和我说过，以后给你们作寿的时候我都可以省去一个蛋糕。我总会告诉你说，那我就买个特别好特别大个的蛋糕给你们。我一直在想，这是一份多么宝贵的缘，要修多少年才能修来与自己同生辰的这一个伴。可惜，谁会想到，妈妈，你却连56岁生日都没来得及过。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也会有属于我的子。到那时，妈妈，我会抱着TA去看你。我知道你有多期待看到这香火的延续，我一直都知道。

岁月的脚步永远都在向前，就算我们曾经有过多么难以忘记的伤痛也好，幸福也罢，也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封存为帧帧画面，深深埋藏进我们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怀念总有时，但仍要在接着的日子里，倔强的昂起头，嘴角上扬的微笑着，继续好好的活下去。因为，每个人的生命之花，都只会开一次，都要珍惜。